《南薰之雪》·第1章 楔子


    袁珂雪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狼狈。

    她掸掸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一张张钞票,从容不迫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她的脸颊上还带着隐隐的红色掌印,半边脸有些浮肿,她忍不住咳了咳,但还是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镇静一些。

    那个女人还在叫嚣着:“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不要再来了!”

    她淡淡地看着那个站在门口叉着腰泼妇一般的女人,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将她淹没。

    她淡定地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远,没有再回头。

    可是那个女人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她仍然继续吼:“我与你无半分关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偏要来找我!我是你什么人?!要钱的话就去找那个臭男人!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跟你说,别这么不要脸,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袁珂雪闭上眼走了很远之后声音才渐渐消失。

    她一直在发抖,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如果她哭了,她才是最丢面子的那个,她不需要同情,有些难过只要留给自己一个人就好。如果她不坚强,那么她将会流落街头,而且还会辍学。

    这个月爸爸失业了,还没有找到新工作,马上就要开学了,学费成了一大难题,况且房租已经拖欠了几个月了,房东人再好他们一家人也是要吃饭的,总拖欠着不交到底是过意不去。好在钱还是拿到了,所以被骂一顿、被扇一巴掌根本没什么,这比她想到的要好多了。

    袁珂雪这样想着,心里好过了一点,傍晚的风很冷,吹得她瑟瑟发抖。棉衣不够厚,可是没有多余的钱去买件新衣服。在爸爸还没找到新工作之前,他应该不怎么会常出家门,先借他的大衣穿穿好了。

    她往家的方向走去,尽管很远很寂寞,但是她不能在无所谓的事情上多花一分钱,所以她很少乘巴士。

    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她忍不住放慢了脚步,有些贪婪地望着里面。店里的玻璃上挂着浓浓的雾气,里面一定很温暖。但是如果什么都不买,只是进去躲风,一定很尴尬吧。袁珂雪沮丧地想着,垂下头尽量不去看那家便利店,紧了紧棉衣,加快了步伐。

    “嗨。”

    面对突然蹦出来的人,袁珂雪吓得差点叫出声。


    “你怎么在这里啊?”

    那个人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站在她面前,也不嫌冷,身材看上去略显单薄却高大。

    袁珂雪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心想着这个奇怪的人到底在说什么,是在跟她说吗。

    见她半天不说话,那个阳光的男孩子笑着说:“北雁,你怎么不说话,又跟我开玩笑么?”

    “我……”

    不等袁珂雪解释,男孩便拽她进了便利店,袁珂雪一反常态,忘记了挣扎,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到了店里,明亮的灯光与外面的黑暗形成的强烈反差让袁珂雪一时适应不过来,不禁闭上了眼。男孩笑得更开心了:“北雁,你真是太好笑了。”

    “我……”

    “你前段日子去哪里了?”

    “我不是什么北雁。”袁珂雪抬头仰视着男孩说。

    她瞬间愣住了,那张微带错愕的脸庞吸引了她。明亮澄澈的眼,染成深褐色的发,薄薄的**,轮廓分明的脸,带着稚气,却一副极想显出成熟的模样。他在左耳上戴了三颗黑色耳钉,身材修长,说不上多么帅气惊艳,却是气质颇佳,高挑出众。

    “你……不是北雁?”他的脸上布满了惊愕,但也有不满之色。

    “我……对不起,我刚刚就想解释的,可是你……”

    他挥挥手,别开头:“你走吧。北雁怎么可能会回来?”

    袁珂雪听得云里雾里,却又不敢多问,最后只是说了声“再见”。

    没想到,“再见”二字,一语成谶。


    也许此生都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在这场戏的开头就暗示了结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珂雪,爸爸就送你到这儿。你快去吧。”清晨的校门口,袁父微微弯着腰低声说。

    “嗯,爸你回家路上要小心。”袁珂雪一脸担忧。

    “我走了,不要让人看见才好。”袁父小心翼翼地说。

    袁珂雪心头一紧,拽住他的袖子:“爸,不用……”

    袁父呵呵笑着:“别迟到。”

    “嗯。”袁珂雪目送父亲离开,慢慢走向教学楼。

    袁珂雪静静走了一段路,突然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哟,我说这是谁呢?”

    她没有理会这个声音的主人,那样尖利刻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说的,何况她才转来这所学校,认识她的除了那个女人还能有谁?

    袁珂雪继续向前走着。

    “原来你找我要钱,就是为了来这里上学?”

    袁珂雪依旧沉默,打算绕开她走过去。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昨天我本还有点同情你,以为你是喂养你那猪一般的父亲去了,却没想到是为了虚荣?!”那女人越说声音越大,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袁珂雪终于忍不住了,但是她还是没有发作,这样只会使自己更加难堪。

    “闭上你的嘴。”突然,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从袁珂雪身后传来,遥远空灵,陌生却又熟悉。

    “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你与她是什么关系就如此说她?”

    袁珂雪微怔,看着走近的高大男生,心中有股暖流。

    那女人噤了声,最后只是指着他的鼻子说:“你等着。”

    男生遣散了众人,然后冲袁珂雪灿然一笑,问:“原来你也在我们学校?”

    “我是刚转来的……”她仅有的一点尊严都已经被那个女人夺去,她再也无法直视面前这个近乎完美的男生了。

    可是他好像并没有问她刚才那件事的意思,但是她的脸颊仍然滚烫。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昨天把你错认成别人了,我的态度还那么不好,都是我的错。”

    “没关系的……”

    “你和那个人的背影真的很像。”他自顾说着,“可是我早该想到,她怎么可能会回来呢……”

    “你怎么了?”袁珂雪看着他的侧脸,略有担忧。

    他侧过头来看着他,笑得很寂寞,最后只是说:“北雁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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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场雪』他看着告示板~的分班表,有点遗憾地对着旁边的~生说:“很可惜,我们这么有缘,却不在一个班。” 袁珂雪淡淡地笑了,说:“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一定会的。” “还不知道你~什么……?” “我~裴以南,你呢?” “袁珂雪。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他挑挑眉,“走吧,虽然不是同班,却是临班,一起~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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