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第2章 第二章


    继那日柒雅见过胤礽后,又过了三日。

    三日中,凝香阁都是风平浪静的。柒雅整日看看书,抚抚琴,日子过得很是清静,好不悠哉。

    申时,柒雅正在院中读着《宋词》,听见外边一阵脚步声,便停下来问道:“墨痕,今日是怎么了?凝香阁外素来宁静,鲜有人往来,今日却这么多人过往?”

    “二小姐忘了吗?今日是中秋节,再有一个月就是您的生辰了呢!”墨痕笑着答道。

    “中秋了。”柒雅若有所思。

    傍晚,宫内一片热闹,喜气洋洋。康熙在乾清宫内举办了中秋家宴。因为是皇家家宴,柒雅这将军之女当然去不得,正好柒雅也不喜那种场合,不去也罢。但是今日是中秋,柒雅实在无法平静地坐在凝香阁中,于是便叮嘱了墨痕,自己向御花园中走去。头顶着圆圆的月亮,柒雅来到御花园的一角,看到几棵开得正好的桂花。不知为何这一角尤其的安静,她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蹲下来**地拥抱自己。妈妈是最喜欢桂花的,虽说柒雅现在的年纪只有九岁,可心理年龄却有十七岁,妈妈离开她九年了。九年来,中秋节这本该团圆的日子都是她一个人过得。在伊家的每一次中秋节,他们一家三口就会安排活动,出去玩,把她一个人扔在那个冰冷的别墅里不闻不问。

    “你是谁?”一个少年的声音打破沉寂。


    柒雅抬头看他,约摸十二、三岁的样子。他见柒雅一直不说话,又开口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宫女。你是哪家的格格?为何在这里哭泣?”

    柒雅本就心情不好,又被他问急了,一时也顾不及规矩,站起身瞪着他反问道:“你又是谁?”

    “我是十三爷!”他站直了身。

    胤祥?今儿不是皇室的中秋家宴吗?他怎么会在这儿?想到这,柒雅脱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用你管!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是谁?”胤祥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女孩,敢在中秋节的晚上在他母妃的宫门前哭泣,她是不想活了吗?

    见胤祥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柒雅才意识到自己没了规矩,连忙低下头请安道:“给十三爷请安。臣女陶柒雅,家父是已故的镇国将军陶先义。”这雍正的人更不能招惹,柒雅暗暗告诫自己。

    “哦?原来是你。”胤祥点了点头,这小姑娘现在可出了名了,皇阿玛让太子亲自从将军府请进宫的陶家二小姐,宫里谁人不知?“那你又为何在这儿哭泣?”


    “今日是中秋节,阖家团圆之日。可我……”说到这里,柒雅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桂花,本是家母生前喜爱之物。我,睹物思人。”

    “原来如此。”听了柒雅的话,胤祥也想起了他的母妃,不是他不想团圆,而是他的额娘在上个月离他而去了,现在他也终于体会到了这皇宫是真正的冰冷之处,他心寒了,如果不是四哥,他……一瞬间,胤祥做了个决定,他拉起柒雅的手:“走。”

    他把柒雅拉到那桂树边他额娘生前的宫殿的院落里的石桌旁,石桌上已摆好了几坛酒和两个杯子。他拿起一坛酒,把酒杯斟满,将其中的一杯递给了柒雅。柒雅接住后,他将自己的那一杯一饮而尽,道:“本来我想与额娘一起饮酒的,但额娘一直不喜喝酒。正好,我们同病相怜,你就陪我喝几杯吧!”

    “你额娘?敏妃娘娘?”柒雅虽没有精读过清朝的历史,但也是知道个大概的。胤祥生母章佳氏,康熙三十八年薨,被追封为敏妃。

    “她是上个月二十五日逝世的,还不到一个月,可谁还记得她?甚至连皇阿玛都已经把她忘了吧!可她一心一意念着的都是皇阿玛!”胤祥越说越激动。

    听着胤祥的话,柒雅不禁又流下泪来。这冰冷的皇宫中葬送了无数痴情女子的生命。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真是这里的特色。想着想着,柒雅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酒杯,也同胤祥一样一饮而尽。第一次喝酒的柒雅,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是滚烫的、炽热的。不过,这其中更多的还是酣畅淋漓。


    “十三爷不要太难过。毕竟你的额娘盼到了,被封为敏妃。这样的地位是有多少后宫女人用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柒雅安慰胤祥道。

    “人都不在了,封号再高又有什么用?”

    胤祥的一句话,让柒雅哑口无言。

    “为了皇阿玛,她不惜在这黑漆漆的宫殿中用一生去等待。她最怕黑的。”

    “天若有情天亦老。”柒雅感叹道。女子往往最痴情,尤其是在这一夫多妻制的年代。这不禁让柒雅想到了孔冯,在他面前,自己永远只是个替身而已。

    “来,干杯。”胤祥又一次举起酒杯。看着这样的胤祥,柒雅决定陪他疯一回,也举起酒杯道:“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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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次日辰时。 柒雅醒来,只~头~得厉害。她坐起来,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她只记得,她与胤祥相遇,听他诉说,与他喝酒,可后来……她努~回想着。 这时,墨痕~门~来,见柒雅坐着,忙放~~中的汤碗道:“二小~醒了?二小~真是吓~奴婢了。昨个晚~,十三爷将您送回来的时候,您都醉得不省人事了。” “十三爷把我送回来的?”柒雅有些诧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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