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蝶梦》·第2章 个性


    饶志伟的确是又失业了。

    饶志伟的第一次失业是在97年,工作了快20年的国企破产,和黄德明同时失业的。准确的说,和黄德明还有些差别。黄德明国企一破产就失业了,但饶志伟却被政府留了下来,担任企业留守领导。又过了一年,由于政府没有钱买断职工工龄,而是以给职工每月发放120元生活费处理的,一年后政府连生活费也发不出来了,职工开始找饶志伟反映、解决甚至质问了,饶志伟给计经委领导、市领导打去电话请求解决,希望及时发放职工生活费以平息事端。但计经委市领导的答复却是十分一致,而且口气十分强硬:饶厂长,是有问题,是有矛盾,职工有困难,难道政府就没有困难?有问题有矛盾了,你就解释解决就对了,要不政府拿你厂长来做什么呢?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厂长,政府现在也很困难,你那里,一分钱也没有。你要解决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听市领导这么对他说,饶志伟一下就生气了,直接在电话里就对市长说,那好吧,我明确的告诉你市长,我解释不了也解决不了,我现在就向你辞职,你另请高明吧!市长也不示弱,直接冷冷的抛回来一句,好的厂长,我批准你辞职了!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就这么,饶志伟让自己失业了。

    失业了的饶志伟或者无法面对一千五百多职工的困难,或者也不愿无所事事,直接就到外面打工去了。没有想到的是,外面的打工同样让饶志伟感到十分纠结,唯一的原因是,经营也好,管理也好,制度的执行也好,饶志伟无法和老板达成认识与观念的一致,而且饶志伟始终觉得,无论就文化也好,观念也好,方法也好,老板和他相比较,总是那么低下、陈旧与自私,让饶志伟服从这样的老板,真是难受极了。因此一年刚过,饶志伟就辞职第二次失业回来了。

    按照已经想好了的思路,饶志伟一回来,和妻子一商量好,就拿出家里全部的积蓄,再在朋友那里借了点钱,在崃岭市里开了一家网吧。那时网络时代刚刚开始普及,一般家庭还少有电脑,所以饶志伟的网吧生意立即就好了起来,甚至红火起来。饶志伟还了朋友的借款,用剩余利润迅速扩大网吧规模,打算就此安心地经营他的网吧生意。但出人意外的是,非典突然爆发了,政府一纸通告,网吧就关了门,而且不知道何时可以恢复。

    关了门的网吧清冷而空落,饶志伟天天一个人坐在网吧里,打单机版游戏混日子。一天,一个朋友悄悄走进了他的网吧,叫道:

    “饶厂长,你好清闲啊!”

    饶志伟把头抬起来,一看是老朋友薛忠,那时在市人大作副主任,就急忙招呼说:

    “薛主任,是你啊,请坐,进来坐。”

    薛忠走进网吧坐下来,立即说:


    “饶厂长,怎么这么清静呢?”

    “薛主任,你不会不知道吧,是政府出通告让关门的嘛。” 饶志伟一边回答薛忠,一边递一支烟过去。

    “那你真闲得下来?” 薛忠把烟接住,示意拒绝了点烟,一边说。

    “有什么办法呢,政府让关门,我敢违抗吗?哦,薛主任,好久不见了,你专门来网吧,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请讲?” 饶志伟说,饶志伟想,薛忠作为政府官员,第一次来他的私人网吧,怎么也无法理解,应该是有什么事要说吧,所以才这么说。

    “是有事,专门来和你商量。”薛忠说。

    “那你请讲,薛主任。” 饶志伟说。

    “那我先问你,你真想就这么闲着?” 薛忠说。

    “不是,谁会长期闲着呢,薛主任,那你的意思是,网吧关门,是无期限的了?” 饶志伟说。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谁也不会知道这该死的非典好久才能过去,等控制住了,或者就解禁了。” 薛忠说。


    “哦,这真有点麻烦了。不说这个了薛主任,有什么事你讲吧,只要我能办到的。” 饶志伟说。

    “你能办到的。” 薛忠说。

    “什么事,你讲。” 饶志伟说。

    “我今天就是专门为这事,来和你商量的。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开了家纸厂,规模还不错,有几千万一年的产值,他那里缺乏管理人员,听说了你,想请你过去,帮帮忙管理管理。” 薛忠说。

    “哦,那他的意思,是我给他做顾问,还是给他打工呢?” 饶志伟说。

    “当然是到他厂里,算是打工吧。” 薛忠说。

    “这样啊------薛主任,你知道我的脾气的,我就是和老板合不来,不想给人打工,才回来开网吧的,你这事------有点为难了。” 饶志伟说。

    “不为难,不为难,饶厂长,一点也不为难。我这么给你说吧饶厂长,你现在反正没什么事,网吧又不知道好久能恢复,你不如先去试试,如果和老板处得好,你就继续干,如果处不好,你随时都可以回来当你的网吧老板,不好啊厂长?” 薛忠说。

    “哦,可以这样啊,我答应你薛主任,但有句话我要先说在前头,如果处不好了,我随时都可以走人的,别到时候怪我不仗义哈主任。” 饶志伟说。


    “好的,好的,你放心饶厂长,我会给我朋友讲明白的。那今天就这样了,有个会,我联系好了,打电话和你联系,来接你?” 薛忠说。

    “好嘛。我送你出去,谢你了哈主任。”

    饶志伟说,说完起身把薛忠送了出去。

    就这样,饶志伟无意间进入了那纸厂。和老板也还处得不错,所以后来网吧恢复了,饶志伟把网吧承包给了原来的网管,那网管不到一个月就偷了二十多套硬盘内存去卖了就跑了,公安把他抓到让他赔了后,饶志伟没做任何恢复干脆就原样把网吧贱卖了,一心在纸厂干,一干就是五年。直到去年,饶志伟和老板因为污染的治理员工待遇福利社保等方面,因为世界观价值观的不同渐渐有了分歧,而老板又不愿妥协,所以今年春节一过,饶志伟就和老板谈好和平分手,第三次失业回来了。

    第三次失业回来的饶志伟安心在家呆着,没有告诉任何人。饶志伟本来的想法是,自己从81年考上出来,一毕业就工作了,至今二十多年了,从来没有好好的休息过。自己在国企工作的时候,利用出差的机会,去了广州、深圳、海南、上海、北京、苏州、杭州、扬州、镇江、西安、重庆等等地方,但就是没机会去青海和西藏,所以一直想到青海和西藏去看看,但就是一直找不到时间。现在失业了,有时间和机会了,所以就想等三月里春天一到,就去青海西藏看看去。等看了回来了,再打算和安排以后的生活与工作。

    但又是出人意外的是,三月来了,饶志伟已经在和拉萨的朋友联系了,已经从网上收集整理了去西藏需要注意的许多资料了的时候,新闻联播里突然播放的一条新闻,彻底打碎了他的这个想法。这就是,拉萨出事了,整个西藏、青海甚至甘南四川藏区都出事了,事态不知道什么时间可以控制下来,拉萨的朋友也劝他不能去,去不得。饶志伟和妻子商量后,只好放弃他的想法,开始着手他以后的生活与工作的打算或安排了。于是,饶志伟在那天下午,一个一个的向他的朋友们发去了这个手机短信:

    “同志们,哥们儿又失业了,有合适的工作,请帮哥们儿留意一下。谢谢!”

    没想到的是,黄德明立即就回了信息,而且第二天就打来电话,说事情基本确定了。饶志伟想,他那边或者真的基本确定了,但我这边呢,能够确定吗?饶志伟心里疑虑的是,老板的世界观、价值观,等他回来了,好好了解了解,或者与老板见个面,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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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黄德明周末~班从成都开车回崃岭,吃过晚饭已过七点,心想晚了,自己又有些累,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一边看电视新闻,一边给饶志伟打去个~,和饶志伟约了,明天,也就是星期六~午,吃过晚饭,我在门~等你,你过来,我们一起去黄坝大桥散步,一边散步一边说。 没想到,黄德明刚刚放~~,妻子袁芳就问他: “你给饶志伟打的~~?” “是的,有点事。”黄德明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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