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信子》·第3章 14岁开始暗恋的人(3)


    高中三年,他就这么一直闪耀着,像王子一样。而我,连做灰姑娘的机遇也没有,灰姑娘还有她闪亮的水晶鞋和南瓜车,我只是路人甲。可是,每个路人甲都是自己的主演,在每一个与他有关的场景里,我是自己的女主角,他是我的男主角。

    高一开学不久,学校举办了语文知识竞赛。在摸底考试中,我第一次以2分的优势超过了他,成为全班第一名,跟他还有学习委员一起作为选手参加比赛。这也应该是我的中学生涯唯一一次的精彩。

    比赛前,学习委员把手伸出,他把手压在学习委员的手背上,他们俩看着我,我犹豫了一下,在他们催促的目光中把手轻轻压在他的手背,大家一起喊着:“加油!”这是我们第一次的肌肤接触,他的手指比我的长了一截也粗了一圈,我甚至感觉到他的关节顶着我的手心。我已经汗湿手心。

    高一高二共八个班参加比赛,大家的水平相差不大,语文知识靠的是平时的积累。武侠小说的好处就是金庸和梁羽生的诗词典故相当多,为了看懂他们的小说,我经常得翻资料查原著以了解每个引经据典的正确意思。每个班的比分都咬得很紧。到后来,就我们班跟高二4班要一较高下了。最后一道抢答题问的是:“巩美人之迟暮”的上一句是什么?场上场下一片寂静。我记起这是《离骚》里的诗句,但上句用的较少,平常也没下功夫记,凭着记忆应有七分把握。高二4班的人也是一脸沉思。我转头看了看他,他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我把心一横,按上抢答灯,不确定地答道,惟草木之零落兮。


    随后雷鸣般的掌声是送给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把手伸出与他击掌,然后又与我击掌,他微笑着朝我击掌,我木木地伸出手,也不记得是如何完成的击掌,只是心跳得厉害。

    知识竞赛后,他的知名度更高了。母校语文知识竞赛的传统历来有之,但以高一新生打败高二的记录却是第一次。而我这种默默无闻的队友只是衬托了他更加完美的形象。连X同学也开始对他有点意思了。

    某天,X同学很严肃地跟我说:“姐妹,有事相求。”我愕然,X同学向来交游广阔,人缘极佳,需要求人的地方着实不多。

    “我发现我最近对某人有点意思了,明天他生日,你捉刀帮我写封情书吧。关键是不能跟别的傻妞一样写得那么肤浅,要惊天地、泣鬼神,一定要把他感动得春心荡漾啊!”

    我们当年打趣同学最常用的一句名言就是:“哪个少女不怀春?”虽然X同学喜欢过的男生已经超过一只手的范畴,但听到她说的这个消息还是让我震惊。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必须祝福我的好朋友。


    晚上回到家,无聊地翻着《离骚》,还要想着给X同学的代笔情书,百味杂陈。在临睡前,我按自己的心境给他写了封信,不管信是谁给他的,想到自己也能给他写信,就有点按捺不住的喜悦:

    看到你,常常会让我想起那些古代的美男,比如嵇康,才华横溢,龙章凤质,不事权贵,不与世俗合流,读他的《与山巨源绝交书》让我钦佩不已。传说中,嵇康一曲《广陵散》幽怨催人泪下,你的傲然,嵇康的放荡不羁,在骨子里有相似的地方。 我觉得你就是那样的男孩子,才华横溢,一身傲气。

    屈原在《离骚》中说:“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以荷叶为衣,以芙蓉为裳,没有人了解也不在乎,可是我要告诉你,我对你的情感就像荷叶芙蓉一样干净芬芳。

    你的笑,有种温暖的力量,让人无法抗拒;你的忧郁,有种压抑的气场,让人无法释怀。你独一无二的,让我倾倒,让我沉迷。那些如璋如圭的男子呵,都不及你的万分之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只有你,集温润、洒脱、阳光于一身,淡定中难掩锐气,执着又从不蛮横,你就是那个可以带给我爱和梦想的男生。 

    每次看到你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陷进去,久久不能平复狂跳的心情。只要看一眼你的眸子,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想,我已经无法自拔了。  


    X于即日”

    写完信,又用粉红色的香草味信笺誉写了一次,随手把草稿夹进了日记本。这封信,我自己看着都觉得肉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发现当年稚嫩的文笔写出来的东西有多么的无病**,贻笑大方。X同学的要求太高了,既不能肤浅还要惊天动地,害得我只能把文绉绉的古诗搬进来,我眼皮都已经打架了,不管能否达到她的要求,都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早读,我把信夹在课本里丢给X同学,这家伙一边看一边捧腹还对我竖起大拇指。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不会真想拿这信给他吧?X同学很肯定地点头。MY  GOD!我眼角的余光好像感觉到身后异样的目光,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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