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眉儿与彩画儿》·第1章 一


                一
如果东北军不来温秀,彩画儿就不会死。
东北军本不会来温秀,东北军驻扎在西安以东三十里之外的地方,西安以西的地方归西北军杨虎成部驻防。可是这一年冬天,东北军却突然来了,带队来的是东北军的一个团长,叫第五熊一。
大个子第五熊一是东北铁岭来的长毛子。那时候,关中人多剃秃头,而这些从关外来的东北人都留着寸把长的头发,所以关中人将东北人叫长毛子东北军。

长毛子东北军由第五熊一带领,在一个有雪的早晨,从西安开到温秀。
如果不是描眉儿,如果不是日本人,第五熊一也不会到了温秀,哪么彩画儿也不会死。
第五熊一本是铁岭县城煤贩子第五仁的儿子。十八岁那年,第五熊一从日本人开办的铁岭天皇中学毕业,开始在第五仁开办的煤店帮忙。第五熊一本是看不上做煤生意的,只是日本人和张大帅联手统治着东北,到处都是日本人说了算,第五熊一又瞧不起日本人,所以只好暂且委屈在第五仁的煤店里,做个可有可无的帮手。
如果那天早晨,第五熊一不上街溜达,不遇上描眉儿,不在那两个山东人开的煎饼铺吃上一个煎饼,那么,我们也就没有这个凄凄怨怨的故事了。
那天早晨天上没雪,但却很冷,檐下都结了冰溜子。第五熊一本不好早起,那天却起得特别早,可能是因为先一天的夜里他多喝了一杯酽茶,早晨在鸡叫三遍的时候,他就提了**,戴了狗皮帽,披了大氅,一边揉着眼角上那已干结的眼屎,一边拉开煤店那扇朱红大门,他要到店门外的旷地上撒尿。

第五熊一平常本不在门外撒尿,在他住着那间平房土炕的角上,通常都是放着一个大铜夜壶的。第五熊一从生下来起,就一直在这个大铜夜壶里撒尿,开始是由母亲灯影儿端着,以后是他自己站着。可是那一天,第五熊一竟好像是将那只锃明闪亮的大铜夜壶忘了,他一起身,竟穿上衣服,往门外走,他要到门外的旷地上撒尿,门外的那片旷地是他父亲第五仁撒尿的地方。
等第五熊一到了那片旷地,他父亲第五仁刚撒完尿回去,第五熊一看见在白皑皑的雪地上,有一大片尿浇的黑洞。
第五熊一在他父亲第五仁的尿洞旁边,也撒了一个黄渍渍的洞。

依照往常,第五熊一撒完尿,在黎明将至的时候,他会在大炕上重新躺倒,再睡一个回笼觉,或者睁着眼睛,望着顶棚上那些黑色的蛛网子,做一些关于女人的幻想,有时还会在炕上撒下一点斑驳的童贞。
可是这一天,第五熊一没有再回到炕上,没有再去睡一个回笼觉,也没有再躺到炕上,做一些女人的幻想。他撒完尿,浑身舒坦地打了一个颤,他忽然想到城里去逛一个早市。
第五熊一挺着胸,迈着小而又滑溜的步子,到铁岭县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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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二 第五熊一走路是~着~的,因为他是黄帝的后代。黄帝的后代走路都是~着~的,因为他们是天生的政治家,善于思考和谋略。日本天皇裕仁曾写过一本《论中国》的书,书~说中国的祖先莫非黄帝、炎帝和蚩尤,这三位先人的后代,也表现出不同特点。 远古的时候,黄帝~落是以采摘~果为生的,所以他们大都抬头~~,他们看见的是天~的星辰和太阳,他们思考的也是星辰和太阳。黄帝常常指着天空问~说,太阳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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