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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皇后(武侠全本)》

第141章(1)幽谷锁住帝王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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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1)幽谷锁住帝王心(上)

韩文姬被困在百花谷的消息,通过一个小妖人,送进了荣信王府里。百花仙子派这个小妖人来,是给荣信王送信的。百花仙子在信里说,他已经将韩文姬困在百花谷,此生不会放她出谷,这样也就等于杀死了韩文姬。至于韩文熙,他一定会想办法杀的。信中,百花仙子还用略带威胁的口吻说,如果荣信王不赞成他困住韩文姬的做法,他就连韩文熙也不杀了。

百花仙子送来的消息,让荣信王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他对百花仙子的恩情,也仅仅是在百花仙子因身体伤得过重而将他送到了一个有名的大夫那里,然后就得到了百花仙子的一份承诺:为他做一件事。他知道百花仙子的脾气,如果惹恼了他,他翻脸不认人的话,事情反而不好,因此,荣信王只得回了一封信让小妖人带回去,同意了百花仙子的做法。

韩文姬被困的消息,也传到了张居正耳朵里,张居正在御书房里,将这个消息又告诉了朱载垕。这个消息,把朱载垕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为了避人耳目,朱载垕又让张居正陪同来到御花园里。五月的御花园,花团锦簇,绿树成荫,宫女、太监穿梭忙碌着。朱载垕将随身的太监斥退,只和张居正坐在一座亭子里。

朱载垕道:“先生,你在黄龙的时候,亲眼见过百花妖人,是吗?”私底下,他总是这么称呼张居正。

张居正道:“见过,男不男、女不女的,的确像个怪物。手下的人,丑态百出,猥亵不堪。”

“他真说有人派他去杀韩文熙?”

“是的。”

“既然是杀韩文熙,他为什么又将韩文姬抓去呢?难道指使他的人,目的不是罗移清吗?”

“这一点,微臣也不明白。”

朱载垕叹息了一声,沉默起来。目光投向御花园里的那一片姹紫嫣红,眼前幻化出百花仙子的可怕形象,脑海里浮现起韩文姬在百花仙子面前受尽折磨的悲惨模样。十几年了,韩文姬留在他心上的形象,仍然是十六岁的少女。他无法想象,天真可爱的韩文姬被百花仙子灌下毒药,变成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是一副什么样的凄惨之状。张居正从黄龙回来后,曾特别提到过百花仙子,而朱载垕在即位前,也听说过百花仙子的名号,知道那是一个江湖上特殊的恶人,仗着有天然恐怖森林作为屏障,将无数少男少女掠进了百花谷里。

朱载垕知道韩文熙和韦煜爰的本事,韩文姬被困在百花谷没有救出来,说明他们都没有办法了。想到这里,朱载垕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灰暗,眉头纠结在一起,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让张居正感到很意外。因为他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提到韩文姬,朱载垕就会有一丝难以抹去的痛苦之色。

张居正转了个话题,道:“皇上,关于韩智临旧案,微臣已经找出几个紧要的疑点,当年……”

朱载垕抬起手,道:“别说了,现在朕没心情听这件事。”

“皇上?”

“先生,你有解救韩文姬之法吗?”朱载垕忽然用充满希望的目光看着张居正。

张居正诧异:“皇上,微臣不是江湖人,只是一个文官。”

“如果救不到她,她——会死在百花谷吗?”朱载垕的声音都发颤了,那痛苦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明显。“先生,你对朕来说,如师如父,朕心里有个秘密,已经埋藏了十几年,今天,藏不住了。”

张居正被朱载垕这副状态惊得不知所措,这个由他教导出来的新皇帝,有时候大智若愚,有时候他的心思显得太过缜密,或者说城府太深,让他很多时候都猜不透他的心思。尤其是在罗移清和韩文姬这两个女人的问题上,他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根本不像一个皇帝,倒像一个多愁善感的诗人。

只听朱载垕轻声但沉重地说道:“十四年前,我刚住进裕王府那段日子,曾结识过一位千金小姐。”

“难道这个让皇上当年喜欢的姑娘,就是——韩文姬?”

“是的。”他苦笑着,“在我最为失落和苦闷的时候,是她的率真泼辣个性给了我一份无形的力量,让我度过了从皇宫到裕王府的过度期。”

张居正终于明白了这个帝王心中的苦楚。十几年来,他埋藏着这个秘密,纠缠在对韩文姬的亏欠里,难以自拔,所以使他变得如此深沉,如此细腻。因韩文姬父亲的案子,使他生活在深深的自责中,因此,他养成了善于纳谏的品性。就算是没有想过有一天能成为帝王,他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明白人,能多方面地去了解一个事件,让那个事件尽可能得到最真实最完善的处理。这样的感情遗憾,反而造就了这个帝王不同于其他帝王的智慧,具备了独特的韬略。

张居正是朱载垕的老师,朱载垕的治国方略固然有他辛勤教育的成分,同时也因为他那段感情遗憾,所以使他能有耐心听他不厌其烦地分析、透视。朱载垕少年时代感情的遗憾,和被父皇的间接遗弃,才使他成为一个最清楚自己身份和责任的帝王,明白自己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虚幻的“龙”。现在,韩文姬处心积虑要杀的人是朱载垕,可韩文姬是朱载垕此生最亏欠的女人,这种感情纠葛和仇恨纠缠在一起,他要不痛苦,就真是“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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