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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皇后(武侠全本)》

第31章(3)江湖朋友来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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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湖朋友来相助

韩文姬没有带罗移清走,却留下了一个血腥的世界给她等待了十几年的弟弟。韩文熙说不出心有多痛,也说不出有多少恨。他知道,姐姐就是要逼着他去仇恨这个世界,用无数无辜的生命来逼迫他。仇恨,一直以来的确进不了他的心,闯荡江湖以来,他不知化解了多少仇恨,才赢得了那点人们对他的尊敬。的确,比起韩文姬来,他的想法是很幼稚,单纯,可他不是在努力吗?制造血腥,难道就是报仇的正当理由吗?

把罗移清交给韩文姬,除了将罗移清送上绝路外,也是在将韩文姬送上绝路,他不能那么做。反之,罗移清又会在无法预料的情况下催动邪功造成杀戮,那他和她就是一起向绝路走去。两条路,对韩文熙来说,没有任何求生的机会,亲情和爱情,已经将他放进了一个无比残酷的世界里。

地狱一般黑暗的夜,终于过去了。韩文熙和张冰雪的随从一起,在搬运客栈的尸体去掩埋。罗珏和单大哥、杨大哥的突然出现,仿佛也在韩文熙的预料中。

罗珏帮忙将那些尸体掩埋了,望着那个突然冒起来的大土包,他看到了韩文熙的眼泪。

“这些是什么人?”罗珏问。

“江湖人。”

“你杀死了他们?”

“他们是被兰儿杀死的。”

“兰儿?”

“罗珏,你既然找到这里来了,就说明你想了解很多真相。”韩文熙咽回了眼里的泪,很凄凉地笑了一下。“我带着兰儿逃亡,你极不放心,因为有人故意泄露了她假死的秘密。”

“正是如此。”

“作为兄长,你对妹妹的这份情,让人感天动地。但是罗珏,你要做好准备,从你一产生来找我们的念头开始,你就已经身陷腥风血雨的江湖了。”

“其实,我早就在江湖中了。”罗珏道,“我虽然没有武功,却交江湖友,做江湖事,有兰儿这个妹妹,我就是想避,也避不开。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一定要听吗?”

“我既然出来找你们,就是抱了和你们同生共死的决心。”

“真相……”韩文熙仰起了头,望着阴郁的天空。“我真名叫韩文熙,父亲是状元出身,母亲是蒙古女子。对家里人来说,我三岁时是走丢了,其实是被师父偷走……因为他觉得我是个奇特的孩子,此后也一直隐瞒着我的身世,连我的师兄们都只知道我叫韩冷,是一个孤儿。十三年前,我姐姐因为不肯进皇宫去做嘉靖皇帝的妃子而被满门抄斩,但是我姐姐却逃了出来。”

“为了报仇,她隐身在荣昌县,做了明月山庄的姨太太,然后训练兰儿为她复仇的工具,是吗?”

“就是这样。兰儿被她操控修炼了江湖上已经失传了几十年的穿心梦游邪功。”

罗珏闭上眼睛,那份为妹妹无辜受害的悲怜浓浓地写在脸上。“一直觉得姨娘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却没想到她有这么复杂的历史。”

罗珏和韩文熙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个崛起的大土包上。

在他们身后的山头上,韩文姬却只望着韩文熙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着。此时此刻,她虽然还是那身黑得人压抑的衣服,但是没有魔鬼的恐怖,那张美丽绝伦的脸庞上,满是凄惶和痛苦。

申宜放走到她身边,唤了一声:“文姬。”

“冬天已经要过去,春天快要来了,可我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么寒冷?”她像是对申宜放说话,又像是自语。

“文熙会回来的,不要因为他现在的不肯归来而寒了心。”

她扭头看着他。“他是我的弟弟吗?虽然离开家二十年了,为什么他和我没有应有的亲情?”

“不要因为他跟你思想不同就否定他的血缘。”

她的泪更多了。“如果他是文熙,思想和观念不会跟我背道而驰;如果他是文熙,就不会偏偏跟我作对。宜放,我觉得,只凭那只玉佩,认错弟弟了。”

申宜放凝视着她:“文姬,我从来没看到过你如此无助的样子,你的复仇计划里,原本文熙只是一个帮手。你不是说过吗,你不会让文熙深入复仇过程里,因为你要为韩家保存血脉。既然如此……”

“可是他带走了兰儿。”她激动地喊起来,“没有兰儿和她爱的男人,达不到我的目的,可是,为什么老天要让我刻意保护的弟弟成为这样关键的人?既然已经深入复仇过程,他为什么就不能回到我身边来?”

“文姬,别难过,你是姐姐,你要体谅他。”申宜放道,“他没有亲眼看到满门被抄斩的残酷现实,因此养成了豁达开朗的性格,这也不是他的错。你需要他,我保证一定会让他回到你身边来的。”

韩文熙会回到韩文姬身边去吗?答案是肯定的: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为了不再让罗移清有无意识的杀戮,他放弃了在江湖上寻找能给罗移清解毒的人,决定带她避入荒僻之地。离开田园小镇后,韩文熙和罗珏等人到了一个山脚下。在山下的一所农舍里,韩文熙将他的决定说了。

张冰雪因为那天晚上听蒙面人首领问过兰儿的身份,她本来想问韩文熙,但看到韩文熙因兰儿疯狂的杀戮已经痛彻心肺了,她就怎么也问不出来。所以,当韩文熙说要将罗移清带去隐居,她只是非常悲伤,仍然没说话。

罗珏道:“那兰儿身上的毒怎么办?”

“我自己想办法。”韩文熙道,“如果她注定了不到三十岁就……等我报了仇,就去地下找她陪她。在此之前,我什么也不想做了,我只要陪着她。”

罗珏想了想,觉得也只好如此。兰儿的假死消息已经在江湖上传开,现在是江湖人对她和韩文熙有残酷的“兴趣”,一旦朝廷知道了,麻烦就会更多,早一点避入荒野,他们反而安全。

“韩兄,那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不……”

“你听我说。”罗珏固执地说,“我这一生,似乎就是为兰儿而活的,她和我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妹妹,可我就是觉得,我是为她而生的。”

“可是……”

“兰儿悲伤,我也悲伤;兰儿幸福,我才能幸福。如果兰儿……离开人世,我……那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真正能属于罗家。韩兄,你放心,我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韩文熙苦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罗移清虽然依旧处于梦游的状态,但是她在看到罗珏时却十分清醒,只不过她不会问有关明月山庄的任何人,任何事。罗珏觉得,她好象很喜欢自己在梦游世界里,关于这一点,韩文熙也有同感。

他们分析得不错,罗移清的确潜意识里就不希望自己走出梦游世界。其实,明月山庄的一切常常会在她眼前晃动,只不过一晃动时她就用做梦来提醒自己。与其说是韩文姬将她的神智控制在梦游世界,不如说她自己营造了一个梦游世界。

因为这里僻静,所以韩文熙陪着罗移清在野丛中散步,她的身体需要多吸收新鲜空气。明天就要走了,韩文熙让罗珏去跟张冰雪谈分头走的事。

在离韩文熙和罗移清比较远的地方,罗珏将韩文熙的打算说了。张冰雪望了望韩文熙和罗移清的背影,悠悠地说:“他为什么不亲口对我说?”

“因为他要陪伴兰儿。”

“我知道,他心里除了兰儿姑娘,已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张冰雪的眸子显得很无奈。

“他让我向你道谢,谢谢你为兰儿做的一切。”

“兰儿姑娘——真的是罗移清吗?”

“是的。”罗珏很郑重地抱拳道,“请张小姐保守秘密,虽然这个秘密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但是江湖上的事真真假假,一向很难说,所以……”

张冰雪笑了笑:“你们都如此信任我,我自然不会口无遮拦。”

恰在此时,僻静的乡野响起了马蹄飞踏的脚步声,不要说韩文熙,就是罗珏和张冰雪都已经听出来了,那马蹄声是朝着这座农舍而来。

没多久,无数马蹄带起的尘土扬在空中,进入他们的视线。

韩文熙将罗移清点了穴道,抱着她进屋,然后吩咐罗珏等人不要出来。但单大哥和杨大哥坚持要出去迎战。

韩文熙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不要做无谓牺牲。张小姐,吩咐你的随从,让他们只保护你。”

“不,你需要帮手。”张冰雪道。

单大哥和杨大哥对视一眼。单大哥道:“漂流公子的大名,我们早就听说了,只是无缘见到。承蒙罗珏兄弟看得起跟我们做了朋友,就此认识了你,通过这件事,你的人品让我们更加钦佩。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如果你把我们当朋友,就不要让我们缩在你身后。”

杨大哥道:“我们本就是江湖人,能痛快地活,哪怕生命短暂,跟着你,也值了。”

韩文熙一笑:“好,朋友。”率先跃了出去。

单大哥和杨大哥跟了出去。张冰雪的两个随低声商量了一下,留下两个保护张冰雪,其余两个也出去了。

韩文熙和单大哥等四人并排站在一起,各自亮出了兵器。韩文熙把玩着玉笛,望着一片黑云由远而近。

此时正是黄昏,山头被晚霞照得很美,很美,在这样的季节,很少能见到这样美丽的晚霞。晚霞也将那片黑云照亮了,那黑云却不来自人们理想的天堂,而是来自残酷的人间。他们披着晚霞而来,带着杀气,带着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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