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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侵略和救赎》

第46章第四部分—青青之死(25)爸爸,青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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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了,大白鲨一片漆黑。

阁楼里静悄悄地,许还打开门,拧开灯。从昨晚到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脆弱得不堪一击了,他缓慢地爬上了楼梯。

如果在此时,郑玉珠和倩儿能为青青的死亡表示一点点伤心的话,他愿意抱着她们一起悲伤。

怎么,这件事情难道不值所有人都流几滴眼泪吗?

郑玉珠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怀里紧紧地抱着倩儿,脸色苍白,神经质地看着他的手。

她的眼神充满着警戒、恐慌和固执,没有一丝悲伤。倩儿眼巴巴地看着他,她知道自己母亲能不能从这里放出去,全系在这个男人的手上,所以,她习惯性地露出了讨好的表情。

怒火“轰”地一声,又燃烧在许还的胸腔里了。

看他的手空空如也,郑玉珠舒了一口气。

许还盯着她们母女们,不敢再看天篷元帅那边一眼,任何无意的一眼,都会让他无法承受。

郑玉珠对倩儿说:“可以说了!”说完,她把倩儿推到了许还前面。

倩儿仰头看着许还,清了清喉咙,表情严肃地模仿电视剧中那些苦大仇深的角色,装腔作势地说:“许还哥哥,一命换一命,我现在是你的人了,你要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决不反抗。不然我和我的妈妈都不得好死,要比青青死得惨上一百倍。”

这是什么意思?

许还退了一步,“倩儿?”他喃喃地说,“怎么能替代青青?”

郑玉珠站了起来,歇斯底里地说:“人死不能复生,你一定要一命换一命,我就把倩儿换给你吧!青青是你的心头肉,倩儿是我的心头肉,等价交换,你把她拿去吧!倩儿虽然不如青青漂亮,但她才五岁多,什么都可以培养。让她替换青青吧,求你放过我。”

青青?倩儿?许还真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可以这么做。他说毁她容的只是恐吓,他是不会实施的。他恨这个女人恨得咬牙切齿,恨得不知如何是好。

郑玉珠看了倩儿一眼,发出了一声长嚎:“倩儿是我的亲生女儿啊!难道你还不满意吗?”

她在哭什么?反正不是为了青青哭。

青青就在后面的天篷元帅上躺着啊!许还手指还有她尸体的冰冷,冷得让他的心脏生疼。

“好吧!”他手一把拉过倩儿的手,朝外面走去。

他拉着倩儿的手,一直朝外走去,听着郑玉珠在后面惊天动地的哭泣声,他心里面的恨意越来越血腥,越来越汹涌。

他把倩儿推上车,一路开着飞车回到广州,回到了家。

他在家里找了几件倩儿的衣服,又在父亲的书房保险柜里拿了里面所有的现金。

然后他开着车朝一个地方开去。

那个地方叫言水镇,离着广州有两个小时的车程。那是一个破落贫困的小镇,整个城镇都在混乱肮脏尘土的笼罩当中。

许还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他的一个中学同学家在这里,他到这个同学的家里去过。言水镇的脏乱和贫穷给他留下了难于磨灭的印象,尤其那条北门直街,两排长长的巷子里全住叫整天叫骂的妇女和一脸疲倦的男人,一脸贪婪相的小孩子。

这个中学同学因为家里没钱,所以整天外出打工,最后被学校开除了。他来收拾书桌的那天,许还觉得他像是中了一个苦难的诅咒,这个诅咒似乎是言水镇的每个人都有的,他们一辈子带着这个诅咒,永世无法摆脱。

倩儿?郑玉珠的心头肉,她正指望着这个女儿像个皇后一样长大呢,就把她这个皇后扔到贫民窟里吧!

他把车停在北门直街外面的街边,拉着倩儿的手走了进去。

夜里的北门直街,除了街灯亮着,靠边堆放着无数堆垃圾,时见老鼠在街中心招摇而过。

一幢幢一层或是两层的破楼房紧挨着,风一吹就发出吱吱哑哑的声音,像是碰即倒的病人。每一扇窗户里亮着昏暗的病态的灯光,里面偶尔能听到电视的声音。

许还漫无目的朝里面走着,终于在一家平民前停了下来。

这家人厅里亮着灯,电视吵着。大门旁边的一个小窗口也亮着,上面挂着几块破旧的抹布。

就这家吧!许还决定了。

看到那个粗眉毛的中年妇女收下他的钱后,他把倩儿的手朝她身上一塞,转身就走了,他跑出了北门直街,回到车上。

一路上,他耳边全是郑玉珠惨厉的哭声,和倩儿那不敢哭出来的低声抽泣,这些哭声让他烦躁不已。她们活该!

他开着车回到了广州,在深夜里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爸,青青死了!”他在电话说。

然后许还的父亲就听到电话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抽泣声。

这个父亲的耳朵里,还是第一次听到儿子的哭声里传来了悲伤,这种悲伤,那么真实,那么深切,那么血腥,让人不堪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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