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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凤缘》

第30章: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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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众生反应,来人已自身后随从手中拿过一托盘,随即展开上面长长的一张纸来,又开始宣布招亲规则:

一、今日凡身在此间者,不论年龄家世婚配否,皆可列为择婿人选;

二、凡未婚男子应选者,必先允诺日后无论能否成功入选,一年之内不得另行婚配,能依此条件者须先签字画押方可应选;

三、凡已婚男子应选者,必先允诺两月之内停妻再娶,家中原有妾室即刻全部遣散,且三年之内不得与发妻同住,十年之内不得再行纳妾,能依此条件者须先签字画押方可应选。且即使日后没能入选,一年之内亦须受此条件所限,停妻遣妾,一年之后所签文书方可失效;

四、盘中特设银牌五枚,为今日应选之人凭证,有意者便可前来领取银牌。五枚银牌发完即止,不再增设,未领之人视为放弃应选,各自嫁娶互不相干;

五、持有五枚银牌者,即刻于盘中所备文书之上签字画押,公主将责令刑部于日后派人监督应选人等,限期之内不得有违所签文书之条件,否则论罪严处。持此银牌者三日之内不得丢失或转赠他人,如有违背皆视为放弃应选资格,且一年之后所签文书方可失效;

六、五名应选人等须于三日后之巳时准时前往程府,参加招亲考试,考试顺序以获取银牌之先后而论,过时不到者视为放弃考试,不得再行登门求娶;

七、应选之人无论三日后能否成功入选,不得持有疑议、不得再行纠缠、不得敌对其他应选人等、不得做出有损程锦记声誉之言行;

八、三日后成功入选者,两月之内不得返家不得外出,须暂居程府之中。其间如发现入选者有令女方不满之言行,随时取消其入选资格;

九、最终获选为佳婿者,两月之后可与女方签定临时婚约,半年之后方可准备迎娶,其间不得以未婚夫婿自居、不得干涉女方之言行、不得出入风月之场所,如有违犯随时取消其临时婚约;

十、半年后双方成亲之前,须另行签定婚嫁文书,如双方对其中条件有任何疑议或不满之处,随时可以解除婚约,但一年之后今日所签文书方可失效。

来人洋洋洒洒竟宣布了十条规则出来,直把在场众生听得是目瞪口呆,心说这条件也太苛刻了点儿,看来这九天仙女果真是凡人娶不得的。可若是不依,怕是这位苏小姐便被他人得了去,永生再也不得见了,思及她的国色天香和惊才绝艳又实在是令人心中痒痒舍之不得。但若真的依这些条件签了那个什么文书,日后一旦娶不成苏小姐,岂不是要白白浪费自己一年的宝贵光阴。

思及此处便有两人已心生怯意,仙女固然是好的,可求之者甚众,恐己所不及,不如退而求其次,何况眼前便有相府两位千金这上佳之选,尤其是相府长女,生得也千娇百媚煞是招人疼,而且这家世更是好得没话说,又没那些个杂七杂八的说法,嗯还是这么着吧!一咬牙一跺脚,二人齐齐退回椅中坐下,狠狠心不再去理会那劳什子招亲规则,不过却仍是拿眼贪看那幅美人图,要知这今日不见日后哪里还有什么机会了。

有人领头便有人跟着,一时间又坐下去好几个人,另有一些有家室的在托盘跟前徘徊了良久,终也跟着退了回来。

这时却有一人大步走向托盘,伸手便取出一枚银牌来,随即在来人引领下在文书之上签字画押,动作干脆利落不见一丝迟疑,却不是周文斌是谁?众生尽皆呆望于他,心生不解的同时也不由暗羡他的勇气,却见周文斌签完文书之后想了想,又从身上取出两样东西来,郑而重之地放入托盘之中,嘱来人待会儿一定要亲手交与苏小姐。然后他才走回椅中坐下,仍是凝神观望若嫣那幅绣品,不过此刻他眼中闪现的却是坚定和期盼之色。

众生一见盘中之物,不正是才刚儿周公子咏物的那个耳坠子吗?原来。。周公子和这画中谪仙却是旧识呀!一时间众生看向周文斌的眼光更是羡妒参半。其实呀,周文斌他才刚儿也是犹豫过一会儿的,倒不是想到了程若兰,毕竟周文斌与她相处时间太短,实无半点儿感情,叫他即刻遣若兰回家也没有丝毫问题。那一刻他想到的也不是父母和程家会怎样,而是满脑子想的苏小姐,周文斌猜不透她究竟为何要如此行事,不过这犹豫也只闪过那么一下下,眼见有机会得娶佳人,他又怎会错过,故此当机立断抢得先机,取了第一枚银牌。至于那文书之上所说条件,周文斌半点也没放在心上,自己对苏小姐的心意可昭之日月,对她的任何要求自是全部遵从。周文斌又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昨儿个趁母亲没留意,把那只玉凤镯偷出来后便一直揣在怀中,本是想趁今日得空时偷偷溜了去奔程府的,没想到却在此间得遇意中人,此刻终于得以把它交与苏小姐,自己这心里也算是落了底啦。

为栋看见周文斌第一个取走银牌,不由暗喜,他本是最看重周宋两位公子的,如今见周文斌对嫣儿果真情真意切,也是深感欣慰。一转脸却见宋培德仍然呆立嫣儿画像前,自他从王丞相手中求见此物之后,便一直是这个姿势连表情都未变过,为栋不禁暗自替他心急,也不知宋培德心中怎么想的。

这时却又有二人趋前取走银牌,签字画押了。为栋一看,记得其一是殿阁大学士肖归成之长公子肖清洲,另一个是兵部侍郎李大人之二公子李云飞,适才所见二人的人品和学问都是极好的。还没等为栋得空偷笑,又见总兵大人王乃礼的三公子王守成也取走一枚银牌,为栋知他可是个有家室的,才刚儿还听见他和旁人谈笑说拙荆如何如何呢,却不知他要如何停妻再娶。

这时候眼见着盘中五枚银牌只剩下一枚了,却仍有几人围在盘前转悠合计着,为栋心里这个急呀,这个宋培德究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的心竟不在嫣儿身上么?

再说女席这边自从玉婷公主宣称苏小姐要当场择婿招亲后,便即哗然,惊异、鄙视、观望、心惊者兼而有之,就连王夫人也没料到苏小姐竟敢在自家府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碍于玉婷公主在这儿又发作不得,只能坐在边儿上气闷不已。

若兰却是坐立不安惊慌失措,她心知夫君对若嫣的情意,也知若嫣一旦嫁进周家断不能容下自己,此刻唯盼夫君能顾及周程两家的体面,再或是不认同若嫣文书中所提那些个什么择婿规则,不去抓那劳什子银牌才好。想虽这么想,若兰心里却是没有半分把握,隐隐又觉着自己此番怕是要难逃一劫了。这种抓心挠肝的滋味之不好受实是不亚于若兰平日单相思时的蚀骨断肠,便只得紧紧扭着帕子,直把下唇咬得滴出血来。

周夫人也是大惊失色,一会儿担心这到手的媳妇儿怕不要飞了,一会儿又担心日后若真娶到这么个刁钻货怕不得把家里闹翻了天,就这么颠三倒四地胡乱合计着,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是希望儿子娶还是不希望他娶了。

在座的贵妇们不只周夫人有如此想法,还有不少人都有亲儿或子侄此刻坐在那水榭之中的,这不也都在那儿心下惴惴呢,恨不能插翅飞过去亲眼看看他们会做何反应。

另有很多却是携女来此的,见状可是都恨得牙根痒痒,心说这苏小姐也欺人忒甚了,今儿个这风光都被她抢了去不说,日后还要把这长安城里的贵公子们都搞得五迷三道的不成。

要说还就人家宋夫人心平气定,全没把眼前的混乱放在眼里,自顾坐那儿品茶冥思,偶尔瞥向若嫣一眼时也不搀杂半点儿情绪。

众位千金们更是群情激愤,一反刚来时端庄娴淑模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不住地低声谴责非议那个什么苏小姐,有些人更不时拿眼挤兑她那么几下。只王书香面色还算平静,不讲不说也不看向若嫣,只在底下不住轻捏自个儿妹子小手,偶尔使个眼色叫她注意点儿,别跟着旁人乱讲话。

若嫣自是早料到此间众女不会对自己这番言行做出什么好的反应,便也不去理会,只与玉婷坐在高处闲聊,听她不住猜测水榭那边会有什么动静,若嫣唇角蕴着一丝浅笑就那么静静听着也不阻止玉婷。因她心中主意早定,反正自己今生的姻缘不可抗拒,那就想办法自主吧,何况她也想知道自己今生还有没有可能再遇到一个知心爱人,此番既有机会给她奋力争取,便是再不能缩手缩脚了,即使将来结果不尽如人意可也不枉了。

过不多时,便听有人快步来报:“周文斌周公子第一个取得银牌!”又呈上托盘中两件儿物事,说是周公子嘱他一定要亲自交与苏小姐手中。若嫣取过一看,见正是自己那只耳坠子和玉凤镯,握在手心,感怀周文斌情意满满一时忍不住心情激荡,若嫣不禁粲然笑了出来。

玉婷见状轻轻扒开若嫣手指,一眼便见到那只耳坠子,二人齐齐想起玉婷早前于程府逗弄周文斌之事,不由相视而嘻,玉婷更得意道:“我早猜这便是姐姐你的物事,哈哈果不其然!”若嫣轻掐了玉婷一把,思及当日情景忍不住又白了她一眼,玉婷娇呼过后不由调侃于她:“怎么着姐姐,你竟是到今儿个才知自己心疼于他么?嘿嘿,没想到我那声姐夫还真是叫对了!”

若嫣闻言笑容忽敛,我可是会心疼周文斌么?嗯好象是有一点儿。。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可是宋培德呢?怎么不见他取银牌?。。自己可是在盼着宋培德也能出现么?。。那他们二人到底哪个才。。若嫣越想越乱,至今也理不清自己究是更在意他们哪一个。

这时忽听下面有人惊呼,随即可见边角处一片混乱,玉婷差人去问时,回说有一女眷突然昏倒过去人事不知了。若嫣心中一动,见果是若兰所处方向,此刻王夫人已派人将她送往内院了,若嫣忙对玉婷说出那人恐怕便是若兰,玉婷一愣过后也反应过来,叫过几人紧随相府家丁同去内院察看,再随时回禀。

若兰晕倒所致风波转瞬便随她入内院而平息了,陆续间又听水榭处有人连番来报:肖公子、李公子、王公子已取得银牌!

王夫人自得知周文斌取得第一枚银牌开始,便有些沉不住气了,待听得又有三位名公子也臣服于苏小姐规则之下,更是心惊,转眼见到自己两个女儿略显忧怨的眼神,王夫人也跟着委顿下来,心说罢了,自己忙前忙后这么久竟是为他人来作嫁衣裳!此刻王夫人心里这个悔哟,只恨自己当初胡乱揣测人家心意,妄图借程锦记大办聚会之机推销自家闺女,却不知人家原本还留有这手暗棋。早知这样自己还不如老老实实尽个地主之谊出出风头也就罢了,何必趁机贪便宜硬要把两个女儿推出来显示,还费尽心机折腾出来这么些把戏,现下倒是把场面搞大了,结果却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唉!苦哦~~

周夫人见自己儿子果然挡不过苏小姐强力诱惑,竟头一个便取了那牌子,一下子歪倒椅中连声惊喘,这。。这。。这使得么?此刻她才回过味儿来这下子风头可出大发了,后果怕不得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回头老爷知道了,能饶了我们娘儿俩吗?正不知所措的当儿,却见若兰“砰”的一声自椅上栽下来,双目紧闭面白唇青的样子吓煞人也,周夫人惊慌地大叫起来,这才想起若兰才是最惨的一个,连忙随着王夫人派来的家丁一起将媳妇儿送去后院诊治。

另三位公子家的女眷得报后也如闻噩耗,半晌都反应不过来,再见到身边人都对自己投以或同情或嘲讽或幸灾的眼神之后,更是如坐针毡,心中不住暗骂自家不孝的小畜牲,恁般不顾体面,大庭广众之下害老娘丢尽了脸,这以后还怎么出来见人哪!

五枚银牌之中四枚已经有了主儿,现下还只剩下最后一枚了,此刻满场中人都开始翘首以待,不知谁会争得这最后一个机会呢?就连若嫣也无法保持泰然了,情不自禁自椅上坐直身子眼望水榭方向,心中不住疑虑着,难道自己看错了他么?他究是对自己无意还是被那规则所阻?为什么他现在还不肯取银牌呢?

玉婷旁观若嫣此刻反应,心里隐约明白点儿什么,一时默默无语,也随若嫣视线一起望着水榭,心情难以平静:德哥哥。。德哥哥。。我的德哥哥。。你喜欢的人会是姐姐么?

终于,水榭那边似有了动静,稍后玉婷公主派去传旨的大太监便回来躬身禀报:“最后一枚银牌已被宋培德宋公子取得!五枚银牌悉数派出,得牌的五位公子均已在文书之上签字画押,请公主殿下过目!”

霎时间好似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宋培德之声誉会如此这般才正是预料中事,此番若是没他参与倒似显得不正常了。若嫣与玉婷对视一眼,便即各自转开,玉婷翻了翻那五张文书,见最上面一张果是德哥哥笔迹,暗自一叹,转向下方垂头丧气的王夫人道:“便是这样吧!本宫看天色已是不早了,王夫人你可还有什么安排么?”

王夫人哪还有什么心思再扯下去,那个女状元的名号看来今儿个也是断断不会落在自家闺女身上了,此刻若再提起反而更给苏小姐锦上添花,于是借公主给的台阶就势宣称散席了。

玉婷在众人恭送下回宫之前,返身轻握若嫣双手,又把那五份文书交给她,涩涩一笑道:“姐姐恭喜你了,希望这里面能有你真心想要的人。”若嫣默然,玉婷又向水榭方向深深凝望一眼转身便行,她纤瘦的腰肢在华服包裹之下更显得不盈一握,那踽踽独行的身影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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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程府后,为栋兴奋异常,进门便把今日之事以及那五人取银牌经过详细向沈氏描述了一遍,沈氏听完不置可否,又见若嫣一副郁郁寡欢模样,上前拉住女儿小手,温柔地轻抚两下才道:“此番行事动静不小,恐全长安城都要轰动了罢,嫣儿你可是后悔了?”

若嫣抬眼望了望母亲,又看了看大哥,勉强扯出一抹轻笑,“也不是后悔,就是有点儿心烦吧。大哥,你可派人把那三位公子的家室都打探过了吗?”为栋点头,“是,才刚儿都回了,除王公子有一妻二妾之外,另两位公子都尚未娶亲。”

若嫣闻言微怔,“一妻二妾?那王公子为何还要取那银牌?”为栋淡然一笑,悠悠言道:“男儿的心最是贪的,一山望着一山高,岂能有个止歇的。”沈氏闻言面色一黯,喃喃道:“男人心,硬如铁,情转淡时薄如纸,自古以来便是如此。”

若嫣见触动了母亲伤心事,遂转移话题向为栋说:“大哥,请你明日再派人前往王公子府上查探,看他究竟想怎么做,如真是要照文书之上所说行事的话,便暗中联络他夫人,定个时间我去和她详谈。”为栋点头而去。

若嫣把自己关在房中沉思好一会儿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有合乎原本预计的,更有很多是超乎她意料之外的。王夫人和她两个女儿横空插这一手,确是若嫣事先没想到的,借王夫人之较技来展示画像倒比原本自己安排的要好,而王家二千金的表现更是令人惊喜,想必有很多趋炎附势之辈都被书香姐妹所吸引,能应承自己所定规则的这几人必是要强过一般的。这里面若嫣除对周文斌和宋培德尚称熟识之外,对另三人都是半点不了解,所以也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会有勇气来参与择婿,难道只凭一幅画像儿就可以定情的么?

其实若嫣此番制定出这么个完全不平等的条约出来,只为试探周文斌与宋培德对自己的感情,评判他们究竟能对自己付出并接受到什么程度。同时若嫣认定在这苛刻的规则之下必然不会有其他人敢来参与,谁知这古人之中竟也不乏勇猛果敢之辈,更有那薄幸之人真能作出如此有失德行之事,倒真叫她颇感意外。毕竟若嫣今日举动大大有违淑女风范,甚至称得上惊世骇俗了,如若周宋二人之中有谁临场退缩,也属平常,但也足以证明他们往日对若嫣所表现出来的情意与爱慕还不够真挚和深刻,那她便也无需犹豫就可确定自己应该选谁了。所以才刚儿见宋培德迟迟不肯取牌,若嫣才心生焦虑,竟似唯恐他会放弃的感觉,好在他最后时刻终于挺身而出,倒令自己虚惊了一场。二人既然都已参加应选,足见用情颇真,若嫣心中感动的同时又陷入早前的两难境地,此刻她已无心再去揣摩,看来自己的归属还得三日后才能见分晓。

接下来还有其他两位公子,不知他们人品如何,三日后可能通过自己考试?毕竟没有见过,若嫣对他们的感情也抱怀疑态度,此刻实在难对他们产生信心。若嫣更是早将那个家有一妻二妾的王公子排除在外,如此薄情寡义之人怎可托付终身,而且少不得还要让他吃些苦头才是。

嘘出口气,若嫣又想到玉婷,今日适逢玉婷来此,才将自己的举动显得更正式又有那么点儿借口,得以堵住好多不以为然之人的劝阻,不然恐怕自己此举还真要做不成了。只是玉婷看起来仍对宋培德难以忘情,思及她适才流露出的怅然和苦涩,若嫣的心也一直沉闷不已。还有若兰,今日若嫣在相府之中与她不期而遇,心情更是复杂得很。早前自己对她和二姨娘总是心存怨恨,想起她们的阴险狠毒一直难以释怀,故此才有心迫使周文斌休了她,没想到今日见到若兰惶惑凄苦的神色,若嫣却又心生不忍。唉,日后一旦二姨娘事发,又叫若兰一个孤苦女子如何生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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