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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凤缘》

第39章: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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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培德心里一声冷笑,这就来了!朱载后哇朱载后,你可打的好算盘!今儿个若不是我正巧赶上,才刚儿又多了个心眼儿,现下程小姐可不得着了你的道儿去?哼哼,想在我眼皮底下搞鬼,哪儿有那么容易!不过宋培德面上可没露半点儿声色出来,只见他蹙眉沉吟了会儿,才道:“这么着也未为不可,你说你家王爷要货不多?只要师傅前去花上几个时辰制作就足够了么?那究是想要多少货呢?”王管事一听有门儿,心下可是大乐,毫不犹豫接口道:“一匹!一匹足够用了。那便请宋公子尽快叫那位师傅出来,即刻随我上路吧。”

为怕对方狮子大开口,宋培德便先一步堵住他,把货量敲定就好办了。当下便吩咐掌柜的去叫人,却在他才走出几步的时候忽然叫住,宋培德又做出一副猛然想起什么的样子来,“哎等等!我记着前儿个九公主是不是也订了一匹那种料子?你快去查查她派人来取货了没有?若是还没便把那匹货先提出来,怎么着也得可着裕王爷这边儿先付啊,人家可是有急用的!”

掌柜的连声答应着去了,却把王福全给急得够呛,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什么时候程锦记还剩一匹料子出来了?方大总管不是说昨儿个全都。。心里着急他表面却还得装出个欢喜的样子来,嘿嘿假笑着直把着脸皮给扯得那个难受哇,心说这可不是折磨人么?

就在王福全暗自心焦的时候,掌柜的到底喜滋滋抱着匹缎料返了回来,嘴里兀自唠叨着说是九公主果然还没派人取货,自己倒也把这事儿给忙活忘了,过两天来了新货可得赶紧给公主殿下送去云云。王福全这下可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了,呆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掌柜的把那匹料子在自个儿跟前展开,当然是半点儿不差,令他有心想挑毛病都觉着没借口,那可是准备给九公主付的货还有什么好说的。

晚上宋培德又回到程府,见着若嫣便把今儿个之事详细告之。原来宋培德心思慎密,虽问明那货是被人收了去存放在城郊的一座小院儿里,却知一不能抢二不能买,而只能用计骗取了。怎么骗呢?宋培德叫人回去自家府上找一名最能干的管事梁康生,命他带上两个机灵点儿的家丁赶紧过来,并给他们改了身装扮,便由昨儿个负责送货的陈平带路领去那位李夫人住处。陈平自是不能再与李夫人照面,只由梁康生领人大模大样地去向她要货,李夫人一个见钱眼开帮人跑腿办事的妇道人家自是没什么主见,看梁康生他们一身裕王府家丁打扮,便问昨儿个方大总管只说把货存在这儿也没说今儿还要提走呀?梁康生满脸不耐地告诉她说上面吩咐下来的照做便是谁又敢讨问原由,你若是不放心我便给你打个收条好了。当下堂而皇之地写了个裕王府签收字样的条子出来,还特别标明此乃奉方大总管之命。李夫人昨儿个自方大总管那儿得了银两,当然知道此事宣扬不得,而他们知根知底的定是自己人没错,当即信以为真,麻溜儿让他们把货取走便是。

若嫣听罢喜忧参半,喜的是宋培德果然敢作敢为又聪明绝顶,及时识破裕王的阴谋而使自己轻易得避一场灾祸;忧的却是裕王心机深沉又狡猾,此番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又有苦说不得,他自是不肯善罢甘休,还不更得费尽心思纠缠下去。宋培德见她神色不定,想是有些惧怕裕王的手段,当即轻言抚慰,若嫣沉吟片刻,便直言问他若是裕王再来不断生事要怎么办,宋培德毫不犹豫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知他不怀好意自是不能与他客气什么。你放心,一切有我,任他使勇斗狠你都不必害怕,但得有我在定是不能让他伤你半分去。”

若嫣得他一番豪言壮语自是顿感畅然,美眸流转嫣然一笑道,“我看也不必和他硬碰硬,若是裕王知道任他再费力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时,你说他还会继续折腾下去吗?”宋培德闻之一愕,继而试探着问:“你是说要想办法令他彻底死心?”若嫣含笑点头,宋培德凝神瞧了她片刻,终是抑不住心头雀跃,欢颜道:“那我明儿个可就大肆宣扬了啊,你看可使得?”

“这也用问我?你心眼儿那么多,要怎么做才好自己拿主意就是了么。”若嫣瞟了他一眼后,语焉不详地道。宋培德见她如娇似嗔的样子正是含情带俏,他怦然心动中又隐隐带着点儿不确定:这等佳人便真的情系自己了么?说来奇怪,以前宋培德对若嫣初生好感的时候,在她面前还能挥洒自如甚至肆意调笑,而现下得知自己已蒙她青睐后,竟是不敢再有丝毫逾举之处,唯恐唐突佳人惹恼了她。似这般患得患失的心情宋培德以前可是还从未经历过,虽感甜蜜可也恼人得很,每每令他心痒难挠,真个是满腹相思无从诉,神魂颠倒也欣然。

第二日一早,宋培德便又出现在程锦记分号里。昨儿晚他恋恋不舍地出了程府回去自家后,竟是半宿睡不着,总觉着心还落在程小姐那儿没带回来,睁眼闭眼都是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如此这般折腾了好久可是一直在盼着天亮。此番他再来商号便没奔帐房,而是直接由正门大模大样地进到店面里,而且一来便满面春风般笑着走过去和一些认识的女客们打招呼,寒暄过后或随口夸赞两句或询问几声意见,只见他尽心竭力周到应酬俨然便是程锦记的二当家。这下可把那些贵妇欢喜坏了,一个个兴奋得眼冒精光,要知她们最高兴的事儿莫过于有新鲜热闹的闲话儿可供嚼舌,此刻眼见宋公子以此间主人身份自居,便即暗暗猜测莫非是他与苏小姐的好事近了?这可得好好探听探听,回去后一讲那不定得吸引多少人注意呢。

宋培德见得这些人在自己身边越聚越多,尽皆一脸的激动好奇之色,便知自己的设计有效果了,当下对着众人拐弯抹角的打探只作不觉,闪躲半天才透露一点儿已得佳人允婚之意,还做出一副喜不自胜志得意满的样子来。那些女人见状俱都兴奋莫名,赶紧挑得几样儿合意的便即打包回府四处传言去也。宋培德现身程锦记才不过一天,关于他和苏小姐即将成亲的消息便已满城飞散尽人皆知了,更有不少人特意赶来分号查看,只为亲见宋培德在此以兹求证的。

宋培德一面多方应酬一面暗自留意,发现自晌午起便不断有人在程锦记外面徘徊窥探,却又神情各异,宋培德尽皆不动声色只作未见。果然到了晚上还没等收铺呢,便有人走到他近前低声禀告:“裕王殿下有请宋公子过府一叙。”宋培德心说他怎的这么快便坐不住了,真的就志在必得么?

宋培德随来人一起到得裕王府,老远便见裕王亲出府门迎接自己,当下朗声笑着快步上前与他见礼,裕王满脸堆笑地轻拍宋培德肩膀,又亲热地拉着他与自己同行,边往里走边道:“敏思呀,你可是好久没上哥哥这儿来啦,今儿若不是哥哥想你太甚特为着人去请,怕是还难得盼到老弟你大驾光临呢。”

因是早见惯了朱载后口蜜腹剑的伎俩,宋培德脸上笑容不变,只稍稍做出一副谦卑状,“不敢不敢,敏思何德何能竟得裕王殿下如此垂青,虽说一直仰慕殿下德重恩弘而有心逢迎,敏思却哪敢冒然登门造防,实在是人言可畏恐生攀高接贵之嫌哪。”裕王摇头大笑,更将宋培德着实激赏夸赞了一番,二人你来我往言不由衷地相互捧说间已是进到大堂之中。

坐定后不久裕王便屏退左右做出欲与宋培德推心置腹一番倾谈状,言语间极尽拉拢劝抚之能事,意图说动宋培德收敛当前闲逸之态而全力施展其才华智谋来为己所用,并不断暗示他只要肯尽心竭力地辅佐自己日后定然功成名就前程不可限量。宋培德早听腻他那番陈词烂调自是不为所动,当下见招拆招小心化解,只说自己玩时贪日无心功名实在难负重托,一劲儿婉言推辞就是不肯接受。

朱载后因知宋培德才气过人,早有收辅之心,以前便几次三番探问于他,后来终于了解宋培德性情散漫放荡不羁确是无心仕途才逐渐放弃此意。此刻旧事重提又见宋培德依旧百般推诿,便也不再强求。当下纵声而笑,摆手言道:“罢了,既然老弟执意要做无心世事的闲云野鹤,便该当是那清静有福之人,哥哥自是只有羡慕的份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来来来,此番你我难得相聚,可是得纵情欢乐一场。来人哪!”

朱载后拍了拍巴掌,立刻有几名下人进来点灯,屋内霎时灯火辉煌有如白昼。随即鼓乐声起,但闻一阵香风浮动,八名身材窈窕的舞姬踏着鼓点儿自内墙后款款舞动而来,只见她们个个衣着轻薄容色艳丽,随着乐声频频扭动腰肢,香艳诱人确是赏心悦目。朱载后一边含笑欣赏一边留意宋培德表现,见他正笑容满面一副沉醉状,便即放下心来。

这时忽听鼓音渐低乐声转而轻缓,才刚儿八名舞姬也慢慢退至来时入口处,跟着又有一女子的歌声响起,曲韵悠扬声音甜美,极是悦耳动听,却因被那些舞姬挡着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朱载后和宋培德不约而同注目声源方向,但见八名舞姬纷纷扬袖转身,两两相对往左右散开,直至最后一对舞姬也分开两旁,那名女子才现出身来。

只见她身着一袭红色紧身罗衣,尽展玲珑曼妙身段,却以雪白轻纱敷面,仅露出前额和一双美目来,且歌且舞间长袖飘飘裙裾曳地,步态轻盈地舞至堂中。宋培德含笑相望,并手持玉扇随着节拍轻击桌沿,摇头晃脑地看似对眼前的轻歌曼舞丽色美景极为欣赏动容。

这时乐音渐转激扬,节奏也欢快了起来,那名女子歌声更见柔细娇媚却是越舞越妖娆,媚眼如丝般不住瞟向宋培德,秋波盈盈眸光流转直欲勾魂摄魄。一曲终了她与另外八女齐齐折腰展袖摆了个极其优美又动人的姿势出来,引得朱载后和宋培德尽皆击掌叫好。

八名舞姬缓缓退下,那名歌女却纤腰款摆莲步轻移至宋培德座前,她走动间更有一股幽香袭面而来沁人心脾,宋培德作状深吸口气,挑眉轻笑却不言语。那歌女得此鼓励更展媚态,眼望宋培德妙目横陈似语还休,轻抬手更揭落面上轻纱,霎时间美颜娇容尽现他眼前。

宋培德轻抽口气,顿觉眼前一亮,直直盯着那名女子状似痴迷。可他心中却暗道此女天生媚骨,果是难得的尤物,若在以前自己得见如此艳色还不早就出手揽过身边,哪里还用得着她主动来投怀送抱哇。只不过宋培德现下满心满脑装的全都是程小姐,别的女子再美在他眼中也不过是道风景而已,更何况他又怎会不识此乃裕王设下的美人之计,为的便是色yòu自己。所以他才故意将计就计,欲知朱载后今日大费周折,究是想要个什么结果。

裕王得见宋培德已为此女所倾倒,不由暗自得意,心道这个浪荡子如此沉迷女色玩物丧志,倒也不难对付。嘴上却故意调侃:“好你个敏思啊,不愧是情场浪子采花高手,这个绮罗才来我王府不过三日,对本王尚不肯稍假辞色,如今竟也对你芳心大动,看来我这裕王府是留不住她这千娇百媚的俏佳人了。”说罢朱载后故作洒脱地一摆手,却是语带玄机,“也罢!本王看敏思你也是非常喜爱于她,君子当成人之美,哥哥既然诚心结交于你,今儿个索性大方些,就把绮罗送给老弟便是。”

绮罗听得裕王如此说法,也欢喜得很,她早爱慕宋培德风流俊美,当即一扭身便紧挨着他身边坐下,挑情弄色更见大胆。宋培德何等精明,怎会听不懂朱载后话里有话,当下不动声色往外挪了挪与绮罗保持点距离,随后貌似谦让道:“这可使不得,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敏思敬重殿下德行出众人品高洁,更是没有理由自您身边夺美,传言出去岂不有失体面令人贻笑大方。”

朱载后见宋培德轻描淡写便化解了自己的试探与点拨,言语间更似挤兑奚落自己,可见是没将他费心积虑所设的美人计放在眼里,不由暗自恼怒,也无心再和宋培德拐弯抹角了,直接便拿话敲打他:“这么说敏思你是要拒绝本王了?”宋培德急忙装出一副恐慌状,却不再正面回答,“非也非也,殿下您是有所不知呀,敏思最近蒙一位佳人垂青,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她亲口允婚,不日可就要成亲的了。此事更已闹得街知巷闻,怎可再横生枝节,若是今日依了殿下受此大恩,到时候一旦我那未婚妻闹将起来,人言可畏哪!怕是不止会干系到我一家的声誉问题,所以您别怪我不识好歹,实在是敏思难以成全殿下的心意啊。”

朱载后见他依旧拿绮罗说事,却又借题发挥再给自己一记软钉子,便决定不再给他机会闪躲,直言相逼道:“若是本王看好一件物事刚巧是敏思你也喜欢的,你也是执意不肯相让的喽?”宋培德见他不再掩饰狼子野心,当下也干脆利落地表明立场,“男子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若为可让之物敏思定当双手奉上;若是不能相让之物,敏思虽不才,可也懂得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道理,自是要尽全力保全。”

眼见宋培德软硬不吃,朱载后这一番利色相诱恩威并施可全都是白费力气,他便知晓今日是不可能令宋培德知难而退将佳人拱手相让了,只得皮笑肉不笑的道,“本王看你最近红鸾星动面犯桃花,原来真的是好事临近了,这便提前给老弟贺喜了,还希望你能早日得偿所愿啊!”宋培德如何看不出他咬牙切齿的恼火状,当即谢过两句便顺势告辞,裕王也不再挽留,强扯着丝笑意送至门口,那绮罗却不知深浅犹自想随宋培德而去,却被朱载后狠狠拽回屋里,此番满腹怒气压抑得正难受呢刚好拿她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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