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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凤缘》

第71章:虹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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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掌柜的却不到未时就来了,若嫣正听德容吹箫,就见刘伯进来告诉她说外面有人找。若嫣急忙起身过去,看到掌柜的正搓着手在小屋里来回踱步,状甚兴奋。她甫一进屋,掌柜的就迎上来急切地说了句:“大小姐,我今儿可是弄清楚那个大秘密了!”若嫣闻言拿眼色先制止他,又回头看了看随同入内的刘伯,掌柜的倏地顿住,随即点头对刘伯道谢,“真谢谢这位老哥了,才刚儿我在门外拍了半天没动静,还以为今儿要白来了。”

刘伯满脸堆笑着摆手连说甭客气,又问少夫人有客到了要不要端茶侍候着?若嫣和掌柜的都笑着拒绝,刘伯才几步一回头地出去。若嫣直到他从外边把门关好了才回过头看向掌柜的,“您说的什么大秘密?”掌柜的见状也加了小心,无声地示意若嫣跟他来到窗前光亮处,从袖中抽出块布料来,平展在手中对若嫣耳语道:“大小姐你看,这个有什么特别没有?”

若嫣不解地瞧了他一眼,又盯着那块布料半晌,摇了摇头,“这个不是咱们商号的货。”掌柜的神秘一笑,“对!当然不是。可是你瞧瞧这光泽,发现不对了吗?”若嫣闻言接过布料,对光仔细审视着,稍后又转身拿到背光处比较一下,“嗯,上面好象有一层亮膜儿,怎么做的呢?”她还以为是哪家发明了新的织染技术,谁知却被掌柜的接下来一番话震惊得瞠目结舌。

原来,掌柜的为人精细好琢磨,自打听闻城中这沸沸腾腾的送子热后不久,他便发现得子的那些人家非但尽是富贵户,而且府上女眷还全都是他们程锦记的客人。掌柜的就合计上了,难不成是咱们家布料衣衫给她们带来了好运?当时这个念头他也只是那么随便一闪,后来有意无意中又被他陆续得知那些老少夫人们府上的事,掌柜的这才留了意,上心前去多方探听查证。结果知晓这些女人都是身家丰厚并在府中掌权得势的,年纪大些的要么就是老来添子而先前生育的子女早已经长大成人的,要么就是成亲多年因膝下无子才被迫给夫婿纳妾如今方扬眉吐气的;那些身份尊贵的少年夫人此前却都一直未育,只年头长短不同而已。而她们虽然境遇不同,却都有一个共通之处,那便是,她们都是来了程锦记购货之后才怀上身孕的。

这个发现令掌柜的很是兴奋,果然和程锦记有关嘛!而令他难解的却是,虽然那些夫人们多年未孕,她们府上的偏房妾室却一直少有闲着的,这么些年一个接一个地生着唯恐当家主母不闹心似的,可她们却都没钱少势不是程锦记的客人哪。至此,掌柜的的调查算是卡了壳啦,所以他只能含糊其辞地对宋姑爷说,自己觉着送子热中应该有程锦记的功劳,而被宋姑爷一笑置之后便也无从多言。

可他始终没放弃那个念想,还一直暗自探究着这方面消息。最近终于又有了眉目,他查明那些受孕的贵妇早前都是金织记的顾客;而金织记至今尚未转来程锦记的客人们,全剩下些上了年纪的老夫人,她们因多年的习惯和固守传统才排斥着程锦记,所以她们都在这十几年中未育看似也是半点儿都不稀奇。可在掌柜的这个有心人眼中,却是个大秘密,原来送子热的起因不在程锦记,而是出自金织记!

想是这么想,结果也真是这样,可关键是金织记的货究竟会有什么问题?掌柜的知道大小姐聪明敏锐,早就想把这事告诉给若嫣一起琢磨,却又总是自觉理由不足匪夷所思一直没敢说。直到今天晌午他无意中在日光下摆弄那块布料时发现了有如蜡涂般痕迹,这才茅塞顿开。

掌柜的年轻时做过几年染坊小伙记,他记得有位老师傅说起过,相传在边远的苗寨有一种非花非草的植物叫虹荼,色彩各异班驳绚烂,拿它捣出来的汁液染布不仅可增色添艳,更能在布料表面形成一层特殊的光亮,端的是美妙绝伦。不过可惜的是,虹荼本身具有细微的毒性,用久了对人倒没多大害处,只是极容易抑制女子受孕,因此苗寨人都轻易不敢使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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