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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凤缘》

第97章: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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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若兰一点点逼近,俯着身子直把脸孔凑到距离若嫣不足尺许远,她唇边还噙着抹浅笑,只是太过刻意的轻松表情反而更突显其双眸间隐含的试探和焦虑。

若嫣心下戒备,却努力克制着不表现出来,只管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也不眨地紧盯着她,稍后才轻抿双唇微现浅讽的笑意:

“就知你不会相信,呵呵,才刚儿那话确是我在与你逗乐儿呢。是这样的,上个月我在家中不慎误食了几口有毒的蘑菇,结果就弄成这样子,遍访城中名医却无人能治。后来听人说杭州有位赛华佗医法高绝,这不就和我家相公还有大哥一起过来了。

昨儿个在市集上,大哥就说恍惚见到有人似你,于是非要赶过去查看究竟,可谁知他还没找到你,却被落单的我给遇上了。你说可不是很巧么?只不过妹妹早可没想过你竟会这样子欢迎我呢。”

这番话讲得虚虚实实真假难辨,自是若嫣早想好的说辞,她昨晚可是苦思了半宿,预计了好几种若兰今天可能会出现的反应,才能如此这般应对得自如又真切。

此刻眼见若兰面上有了起伏,眸光更加闪烁不定的样子,已不若适才笃定,若嫣忙再接再励,状若恳切地续道:

“其实呢,我们都是一家人,又能有什么解不开的怨仇呢。过去的事儿我们也都知道,那是二姨娘一手做下的,和你并没多大关系。因此大哥嘴上虽不说,心里却是很惦念你的,不然怎会一瞧见有人像你,就急匆匆地追了过去。

若是让他知道你这些时日经了这许多磨难,一准儿也会不舍的,怎么说我们都是亲兄妹,血浓于水啊。唉,至于你眼下如此待我,妹妹自也不会怪你,因我懂得你也受了不少委曲,才会一时未考虑周全出此下策。待稍后见了大哥,我自会帮你好好解说几句,到时候一家团聚,岂不是美事一桩。”

几句话合情入理又不甚落痕迹,难免令人心动,于是若兰默默思忖半晌后逐渐直起身来,顿了顿又转回头去走开两步,右手匆忙往怀中一带。

若嫣眼尖,短瞬一瞥已发现她似是藏起样儿东西,却不知何物。

若兰垂头在地上慢慢踱着,只偶而探究地偷睨若嫣两眼,若嫣假作不知,径自屈起双膝向下颌贴近,再左右转首,暗自舒缓僵直已久的身体。心道玩儿这种心理战还会输了你不成,一旦你放松警惕,我就有逃离的机会。

两人各转心机,一时俱都沉默不语,过有盏茶时分,若兰才放松了脸色重又走过这边,若嫣挑眉看她,随即心下稍定已知事有转机。

若兰到了近前慢慢蹲下,目光与若嫣平视,抿唇清声开口道:

“你们。。程家当真还能容得下我?”

若嫣微笑点头,“为什么不?我说过以前的事与你无关。”

若兰这才放心,伸手过来费力地解开缚在若嫣双腕上的麻绳,看了看还轻轻在她手腕红肿处揉抚两下。

一经脱缚,若嫣忙转动双手从她掌握中抽离出来,又莞尔一笑道,“好了谢谢你,脚上的我可以自己来。”

若兰一顿,再抬头时脸上已有些发讪,随即起身,匆忙向外走,边扔下一句:

“我,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终于能站立起来,若嫣叹息着伸展四肢,也方才得空儿观察下四周。

这里果然是个狭小的隔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窄门,外面的光亮就只从这扇门的缝隙中照进来。

屋内空空的没半点儿杂物,只有方才从她手脚上解下来的两团麻绳纷乱地堆在一边。

看来要想从这里出去,就只能经过那扇门了,若嫣停下来侧耳听了下动静,外面突地传来乒砰的锅铲响,还有若兰急促的走动声。

若嫣想了想,没有从屋里走出去,仍是在原地一下下活动着脚踝。

片刻后若兰走了进来,手上端着一只大碗和两支竹筷,见得若嫣稳稳当当呆在那儿,眼角一舒露出丝笑意,随即殷勤地招呼道:

“来来,饭菜粗了点儿,但还算干净,是我亲手做的,你就放心吃几口吧。”

接过碗筷,见里面是些米饭和两样素炒青菜,若嫣一笑,“看起来不错,眼下又饿极了自是吃什么都好。”然后又状若为难地瞅两眼四周,续道:

“只是没有桌凳,难道要席地而坐么?”

若兰恍然,歉意地笑笑,又略显局促地道:

“那,那你随我来这屋吧,不过乱了点儿,你,你别嫌弃。”

二人一前一后转进隔壁,但见这间屋子宽敞不少,似是卧房模样,有床有被,虽仍半新却真的很是凌乱,被褥未加整理又横七竖八扔些衣裤在上面。

若兰脸上微红,急急挪动脚步挡住若嫣视线,才指了指屋中央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你就坐那儿吃吧,我,我吃过了,先规整一下。”

若嫣点头,走过去背对她坐下,拿起竹筷在碗中轻拨,又一次次举起送至嘴边。

约莫过有半晌,若嫣放下碗筷,回身抹了抹嘴唇道:

“我吃饱了,味道还真不错。那个,我随身带的小包裹呢?我想换件衣衫。”

若兰坐在床边,一直慢吞吞地整理着,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闻言似觉一震,倏地转头看她,“哦,好,好的,在这边,你拿去吧。”

若嫣手抚胸腹,尴尬一笑站起来:

“大概真是饿极了,都有点儿吃撑了,呵呵,我去里边换吧。”

不待若兰回应,若嫣一手拎过包裹,一手仍抚在身前,转身又回到隔间。

匆匆找出一件新衣换上,再把才脱下的那件团在一起收进包裹,若嫣才重又出来,坐回桌边看着若兰。

若兰的神态似又有转变,脸上不再带着小心,眸光也比适才精亮不少。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又都停住,相视一笑,若嫣把手一抬让若兰先说。

若兰没有推让,“你说大哥他,就在附近?那要如何才能找到他?”

若嫣眼都不眨地接道:“福来客栈,我们就落脚在那里。”

“哦。。那好,我一会儿就去见他,至于你么。。”

砰的一声大响,然后打门外冲进一个人来,若兰的话便被打断,随即匆忙着起身,脸上堆笑柔声问:

“武爷,你今儿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可是有些饿了?”

“他奶奶的,才吃多会儿就饿!回来告诉你个怪事儿,才刚儿市集上有人在到处打听一个女人,听他说的那模样,倒似在找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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