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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的竹篮》

第29章 丑陋的淮河

刘半江 原创言情小说 阅读字体选择:纤细

听到淮河发大水,我没有心思吃饭。淮河我是知道的,枯水的时候,船只搁浅,滩地荒凉,干瘪得像个营养不良的老人;一发大水,变得像长江一样宽阔,总是搅得人心惶惶,东躲西藏。

我赶紧回到林青青的身边,告诉她爸爸妈妈的处境。

“我和你一起回去。”她央求道。

“以后吧,水火无情,发大水的时候随时都有危险。你现在身体还不好,回英国读书吧,边读书,边休息。”我说,深情地望着她。

“我想到你家里看看未来的公公婆婆。”她的下巴放在我的肩上,手轻轻地抚摩我的平头,我的头皮如蜜一样甜蜜。

“有机会,我回去处理好后会迅速回到东莞,相信我在东莞会打拼出一块天地的。”我暗暗地下定决心,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相信你,欣鑫。好吧,听你的,我回去后明天就回英国。”她说。

“这就对啦,宝贝,只要两情长相依就行。我会经常地眺望你所处的经纬度,常常给你信息。”我说。

“嗯。你快回吧,越快越好,妈妈等你。”她靠在我的怀里,水汪汪的眼睛不眨地看着我,然后轻轻地推开我。

别离林青青,我迅速地打通来东莞时坐的客车,司机指定一个地点让我等他,一个多小时后坐上了回家的客车,归心似箭。

我家住在寿州县淝河的边上,淝河离我家屋后只有半里路远。家乡的司机告诉我老家大部分农田被淹了,车子只能到县城,回到家里要坐船。

淝河是淮河的支流,通过瓦埠湖流入淮河。淮河在南塘市境内有一百多公里,防汛任务很重。在南塘市工作几年,每年汛期都跟市长屁股后面检查淮河淝河防汛工作,知道淮河的一些脾气,几乎每年从五月份开始都会来几场大水。走千走万不如淮河两岸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今天的淮河两岸群众虽然比过去强多了,但是还经常受淮河洪水的威胁。南塘市的行蓄洪区多,到了发大水的时候,行蓄洪区的使用给老百姓带来巨大损失。

傍水而居悠然自得。但是傍淮河水而居,体会更多的是洪兽的折磨和折磨所带来的痛楚。小时候不知水深浅,每发大水的时候,看到一望无际的水面,玩水,嬉水,快乐融融,体会不到大人的焦急和心思。

淮河不根治,南塘无宁日。治淮多年,根治太难。今年不又发生了水到门前的事实了吗?

我的目光落在窗外晴朗的天空,多么希望老家的天空也像这样晴朗,水快快地退去,险情快快地消失。

夜幕降临,客车在高速公路上狂奔,眉来眼去的车灯不时地划亮车厢,所有的人由坐变躺。左边放倒的座位上躺着一对青年男女,紧紧地搂在一起,男的手在女的裙子里。如此开放,让人瞠目结舌。也许是另外一种洪水吧。

翌日中午到了寿州县城南门,是个多云天气,不是想象中的阴雨天或者是暴雨倾盆。我换乘一辆面包赶到离我家不远的红桥,红桥已经被水淹了,平常只有几十米宽的淝河变得一眼望不到边,往日春意盎然的小河湾和河岸肥沃的土地成了汪洋泽国。远远望去,我家住的圩子朦朦胧胧的,像是漂在汪洋中的孤岛。

打电话,电话不通,想必电话断了,电线也断了。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爸爸妈妈和乡亲们怎么过啊?

眼前气氛紧张,解放军有三条冲锋舟就在眼前,有十几名穿着橘黄色救生衣的战士,旁边站着一位副乡长和几名工作人员,副乡长的名字一时想不起来。原来我在市里的时候,他去找过我,让我帮助他把副字抹掉。我帮他引荐给组织部组织科科长,以后他没有找过我,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升迁。

“赵秘书,好久不见了。上次我去感谢你的时候,听说你出去挣大钱了。”他激动地说,很热情,料想他由副转正了。

“没有,换了个环境。我父母现在都搬出来了吗?”我急切地问。

“没有,他们死活都要等你回来才搬。”他握住我的手不放,可能意识到自己的用词不妥,补充说:“他们表态说等你回来才搬,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代表乡党委、政府感谢你。现在有一百多名解放军官兵保护着圩子,圩子里的群众看你父母没有搬都没有行动。”

“表示感谢的应当是我,走,我们进圩子。”我边说边登上解放军的冲锋舟。一名解放军战士递给我一件救生衣,我没有穿,心急火燎,想着圩子里的父母和看我长大的乡亲。

还没有上圩子,就看到一群人被洪水逼到圩子的土包上面,周围是粮食和鸡鸭鹅猪,像是抗战影片中的镜头,洪兽如日本鬼子,恶浪如鬼子枪上亮晃晃的刺刀。房屋的四周新筑了土堤,土堤上盖着防冲刷用的花雨布,前面是用毛竹扎成的草笼,草笼减弱了风浪的淫威。解放军战士站在水中,用身躯护卫着新堤。堤外的水位已经超过了土包,如果圩子破了,后果不堪设想。

到了土包上,一眼就看到爸爸妈妈。妈妈看到我,一下子把我揽在怀里。

妈妈紧紧地抱住我,没有说话,手在我的脸颊、头发上、鼻子、眉毛上抚摩,我的泪水夺眶而出。拿什么来孝敬?我的父母。

“妈妈,搬吧,这里很危险。”我对妈妈说。

“我不想搬,我舍不得房子,江子,这是你的出生地,房子是我和你爸一块一块砖盖的。”妈妈说,关爱的眼神呵护着我。在我的所有记忆中处在顶点的是母亲的坚韧和坚强。

“妈妈,这次洪水大,和以往不一样,撑不过去的,乡亲们都看我们家,我们家搬了他们都会搬的,在这随时都会有危险。”我劝妈妈。

“左邻右舍都不愿意搬,你妈说等你回来就搬,让你看看房子。现在你回来了,我们马上就搬。”爸爸说。

“爸爸,今年的水怎么这样大?”我问。

“主要是淮河水顶托,淝河水排不出去,加上上游灌区大量泄洪,形成关门淹,损失惨重。”在旁边的乡长代替爸爸说。

“最近几天有没有雨?”我问乡长。

“有,预报还有暴雨。”乡长说。

“快搬。”我对爸爸妈妈说,心里诅咒着淮河。

“喂的牲口怎么办?”妈妈说,她老人家一根针都舍不得丢下。

“能带走的带走,能宰杀的抓紧宰杀,妈妈,水退了再喂。”我说。

“老妈妈,我们已经从瓦埠湖里调集了两条水泥船,能带上的,我们全部给你们转移走。”在乡长旁边的一位中校军衔的武警军官对妈妈说,满脸笑容,笑容中洋溢着自信。

乡长对我说这位军官是省武警总队的一位副支队长,姓周。

爸爸妈妈在我和周副支队长的搀扶下登上了冲锋舟,乡亲们也在武警战士的帮助下离开了圩子。冲锋舟在水面上缓缓而行,每一双眼睛都在回望着,直到圩子在视线中消失。

……本章完结,下一章“ 别动我的花雨布”↓↓↓更精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