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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明月碧琉璃》

第56章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绾云鬟 原创言情小说 阅读字体选择:纤细

“刘璃,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生分的话?为什么要跟我分你的我的?为什么你就是不懂我的心呢?”江月明的眼神里含着复杂的情愫,有哀伤有怨尤。一向处事决绝说一不二的他,此时竟有些慌张失措了,两只手紧张地抓着桌布,骨节毕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相比之下,刘璃倒是坦然了,他没有半点伪饰和造作,只想把心里话说清楚讲明白。

“阿月,不是我不懂你的心,而是你不懂我的心。”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家里有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可我不行,我自小都是看着妈妈把一块钱掰成两半花的,虽然钱少,可我们花着心安。这些也许你永远都理解不了,我也不强求你理解,但你不能不尊重我,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你是为我好。但我也有我的想法,我会为我自己的未来负责,要做什么,要怎么做,也请你尊重我,给我一个自由处分的空间,好吗?”

“什么?我不尊重你?我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不在为你的现在和将来考虑,我要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生活,难道这些都是不尊重你吗?你……我……我们……”

江月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含着激烈的情绪,一时又找不到更确切的词来表达心意,指了指刘璃,再指指自己的胸口,便哽咽难言了。眼中盈盈闪出水光,红润的薄唇也颤抖起来。

“我的心里只有你,可你,你……”

他扭过脸望向窗外。天气很好,云淡风轻,视线里一江碧水正波涛汹涌地奔向远方。但再汹涌的波浪也带不走他此刻的心伤。

唉!我要怎么做他才能理解呢?刘璃在心里暗暗叹气。眨了几下眼睛,把氤氲在眸中的雾气驱散开去,桌上的美食还都没有品尝,但他已经完全没有食欲。

“阿月……”刘璃仰起头,注视着江月明,感觉有万千愁绪拥堵在喉咙口,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月明执拗地挺着脖颈,不肯回过头来。

“阿月,我不知道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可你在我心中是朋友,是兄弟,是……”他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后面的话,也不敢断定他们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什么。也许,这也正是他的内心难以平复的症结所在。如果没有那个吻,他会以为他们只是心意相通的好朋友好兄弟,可有了那个吻,一切都不一样了。他们跨过了界限。而那个界限如果是在男人和女人之间,根本不算什么,他和她可以堂而皇之地谈恋爱,向全世界宣布——我们恋爱了。

可他和他不行。他们都是男人。

接受了那个吻,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们会失去全世界的听众,心里的话只能说给对方听。他们会失去全世界的祝福,只能在对方的笑容里取暖。

刘璃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遇到一个能让他从身体到心灵都能接受的人,至少,现在,只有眼前的这一个。

也正因为只有这一个,才更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心。

刘璃忽然觉得很累,累得气息奄奄,抬不起头来。但那梗在喉咙里的话还是得说,即使江月明听了会难过,会生气。

“阿月,不管怎样,你终究是你,我终究是我。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为什么我们不能按照原来的轨迹各自安好呢?今天,你不要送我去学校了,我会坐公交车回去的。”

刘璃深深凝视了一眼江月明,然后推开椅子,站起身来。

“刘璃,你……你就这么狠心?狠心丢下我一个人?”江月明伸手扯住刘璃的指尖,却又发觉无论怎么用力都握不拢,那指尖很容易地就滑脱了。

一瞬间,满天的云彩都变成了阴霾,暴风和骤雨一齐袭来,把他的心击打得支离破碎。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在内心嘶喊。

与此同时,刘璃的心里也有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向他呼唤。

但两个人都被各自的坚持堵住了耳朵。彼此听不见。

刘璃看着自己的鞋尖,心里的惶惑绝不亚于江月明。他明白,自己执着的并不是单纯的自尊心,而是他在江月明心目中的地位。他们拥抱,他们接吻,他们共许未来。这已经是有违常理,不同寻常的事情了。所以他,更迫切地希望在江月明的面前保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准则。他要让江月明知道,他是树,而不是依附于树上的藤。

可江月明把他的态度看成了拒绝,既拒绝了自己的苦心规划的未来,也拒绝了自己对他的一片真心。江月明无法理解,也无法容忍。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对于他的给予,别人都是满心欢喜地接受,感激不尽。而刘璃,不仅拒绝,还反说自己不懂他的心。

他真的是不懂了。难道我全心全意对你还有错吗?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流淌下来。

“好,你走吧。以后,我们各自安好,互不打扰。”江月明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珠,朝刘璃摆了摆手。

刘璃兀自吃惊。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不要就这样决绝地斩断所有的从前和以后。

“阿月……”他低唤。他想说给我打电话好吗?但江月明的头已经转向窗外。

“我走了。你保重。”刘璃嗫嚅着,虽是满心不舍,但脚步还是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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