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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剑长歌录》

第18章 江湖路远(一)

萧云雨 原创言情小说 阅读字体选择:纤细

是日吐火罗国四千铁骑前来与安西大军会师,全军就地休整一日。晚间已是睡梦时分,高仙芝的帅令忽然传到,令萧云即刻前往大帐听令。萧云不敢怠慢,快速穿戴停当,来到高仙芝大帐。

夜已深静,但高仙芝帐中却是灯火通明,人影丛丛。帅帐正中端坐着银盔亮甲的安西节度使高仙芝,萧云赶紧上前抱拳道:“末将前来听令。”

高仙芝见萧云来到,面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你愿意为本帅去犯性命之险么?”萧云闻言心中一动,高仙芝言语中“为本帅去犯性命之险”几个字,自是把他当作了亲信之人,才会如此问话。萧云连忙大声回答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高仙芝猛的一拍桌案,大声笑道:“好,本帅令你带领这二十名军中好手,火速潜入拔逻勿逻布逻城的王宫,营救小勃律国王的家眷。”

萧云二话不敢说,应声接令,但却眼露迷惑的看着微笑的高仙芝。高仙芝知他心意,对下方一人说道:“素多来,你将情况告诉萧校尉得知。”旁边那人栗发大眼,长相不似中土人氏,闻高仙芝吩咐连忙施礼道:“是”,说的却是纯正的汉语,他转头又对萧云说道:“我的主人是朅师国王勃特没的哥哥素迦,一向侍奉大唐天子为自己的父亲,但我主人的弟弟朅师国王勃特没依附吐蕃,闻知天朝大军前来讨伐,一面前往吐蕃求援,一面暗中派人抓来了小勃律国王的家眷,威胁小勃律国王不许供给天朝大军粮饷。因此,主人素迦连夜派我前来报信,希望节度使调派高手前往,里应外合救出小勃律国王的家眷,避免安西大军的后顾之忧。”

萧云疑惑渐解,又听高仙芝道:“小勃律国内也出现了叛乱,我前年新设在小勃律国的一千归仁军多是小勃律国周边族人,此时叛军和小勃律国王的军队正在对峙当中,归仁军军心不稳,因此我令李嗣业带着八百陌刀兵镇守在小勃律都城孽多城外,暂时局面僵持在了那里。但我大军讨伐朅师势在必行,小勃律国现在的形势对我大军是个后患,若小勃律国王受了威胁,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小勃律国王的家眷必须得到大唐的保护,你懂了么?”

萧云汉化早深,又在长安长大,兵略经义自是没有少看,闻言心中已是有数,当即答道:“大帅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旁边坐着的另外一名胡族中年男子起身说道:“大帅,我吐火罗上表请求安西大军前来讨伐朅师国,此时有此难处,自当派出我吐火罗的勇士随同萧校尉前往,如此更有胜算。”高仙芝哈哈大笑,问道:“萧校尉,这是吐火罗叶护失里伽罗国王,你如果觉得自己无法达成任务,本帅不得已只能接受他的好意了?”

萧云心中暗自盘算:“大帅此意显然是不想假借旁国之力,他向来强硬,此时更是将我作为了亲信,我拼死也不能让大帅丢了脸面。”他打定主意,朗声道:“安西军人视死如归,血溅贼国也会保护小勃律国王家眷的周全,吐火罗王心意虽好,不过无此必要。”他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吐火罗王叶护失里伽罗脸色微现尴尬,高仙芝也不多言,冷声下令道:“如此甚好,素多来会做你的向导,现在你回营准备,两个时辰后即行出发,务必保住小勃律国王的家眷安全,直到本帅破城之日。”

萧云大声领命,转身回营房整备。叫醒温承,简单交待一番,并将校尉军牌交给温承,让他暂代校尉之职。

两个时辰后,天空已是麻亮,婆勒川的夜色凄迷,比起安西沙漠中和中原长安自是别有韵味,但萧云无心赏风捉月,带领二十名安西勇士跟随素多来往拔逻勿逻布逻城进发。此行日夜兼程,萧云稍不留意,跨下的“追风逐电”便远远将众人甩在身后。如此快马加鞭,三日四夜之后已是来到拔逻勿逻布逻城南面山坡。萧云留下两人藏在山林中看守马匹,自行带领余下十八名勇士分散打扮成伊斯兰教徒的模样,混进城中。素多来熟悉地头,带着萧云等人躲入一间清真寺,然后出去打探情况。

晚间素多来回到清真寺,带回消息说小勃律国王的家眷皆被软禁在拔耶克莫寺庙内,驻有五百士兵看守。这拔耶克莫寺和王宫连成一片,本是朅师国的国寺,历来是国王敬佛之处,守备自是森严。萧云和素多来一合计,让随来勇士中长相略似天竺人模样的八人打扮成朅师国士兵由素多来带着混进佛寺,萧云和剩下十名大唐勇士趁第二天夜色潜入。

第二日素多来带着那八名装扮成朅师国士兵的人先行出发,萧云等人待得天色黒透,这才劲装出发。路线早已由素多来定好,一路上萧云等人隐藏躲避,顺利来到拔耶克莫寺庙外围,悄悄爬墙进去。

他带领众人摸黑潜到软禁小勃律国王家眷的佛寺大殿,只见四下布满了青衣红巾打扮的西域江湖人物,让他联想到高仙芝日前说的那个神秘组织,心下隐隐泛起一阵担忧。若是寻常士兵也就罢了,但萧云见这些青衣大汉个个步履沉稳,指节突出,显然都有一身不凡武艺,这一变故超出了他早前的预想,如何保得小勃律国王家眷的周全,困难何止增加了十成。

不过情势所逼,一时也无法多想,当即吩咐众人各找地方隐藏待机,他带着两人找准机会摸到大殿跟前,探眼往里窥视,但见大殿当中一尊巨大的佛像下面盘腿坐着一名颧骨高耸的年老天竺僧人,正和对面而坐的一名吐蕃中年和尚执黑白子相争。萧云见这二人气度不凡,知是这群江湖中人的头面人物,身手定非外间巡逻之人可比,但见二人都是一副外族打扮和长相,却在佛寺内下围棋,让远离国土的萧云倍感诡异。

大殿上方阁楼不时传出小孩吵闹声,于这佛寺的肃穆极不协调。萧云猜知二楼就是软禁小勃律国王家眷之所,当下对另外两人打个手势,各分一方悄悄攀爬上楼。

萧云倚窗窥视,但见两名天竺贵妇打扮的女子脸色肃穆的靠墙而坐,一名紧身胡衣打扮的女子背对着萧云正和五名小孩做着儿戏。刚才听到的儿童喧哗声显然来自于此,他心下略一推断,已知这些妇孺定然就是小勃律国王的家眷,当下静心等待先随素多来混入的那八名同伴给出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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