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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舞天下》

第42章 梅林遇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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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叹了一口气,隐隐的忧虑又有谁知道?

这时,一阵似有似无的抽泣声伴着寒风吹入我耳内,我举目望去,抽泣声好像是前面梅林深处一块青色石头后面传出来!我拍掉手中的花苞,轻手轻脚靠过去。

那是一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看她一身打扮,又不像是名宫女,至少她身上的裙裳,质量不俗,只见她低头抱膝小声抽泣,单薄的双肩不停发抖,似乎受了很大委屈一般,满头的珠翠,一颤一颤,脸上的胭脂因为流泪弄花了妆容,却丝毫不影响她妆容后面,竟是一张明艳楚楚动人的娃娃脸。

“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哭?”我见她哭得很压抑,就像那种心里很痛苦,却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让他人发现一般,如此看去,弱小的她更加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随着雪花消失无影无踪。所以,我说话时声音尽量放得很轻。

那张娃娃脸似乎沒料到梅林中会遇到人,惊慌失措抬起头,迅速用双手把眼泪擦干,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怎么会……会出现在这里?”

我若无其事挨着她身边一块石头上坐下,双眼望着遥遥无际的梅花,淡淡道:“宫里不似家里,今日还是太子满月,若是好事者知道你躲在此处哭泣,你的下场可想而知。”如果我猜得沒错,她应该也是赵祯后宫里其中一名嫔妃,也许因为身份低微,甚至连出席的机会都被取消。

少女闻言更加泪如雨下,哽咽道:“知道又如何?反正……我现在处境与打进冷宫有何区别?”她的语气,含着强烈的哀怨。

我扬扬眉,呵呵,这宫里,敢直肠直肚说话的嫔妃几乎都绝迹了!如今被我遇见这样一个人物!看她十五六岁的娃娃脸上,竟充满对人生的感叹和绝望,过早的成熟,让我感到莫名的心疼!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像她这样年龄的女孩子,本应是躲在父母怀里撒娇,饱受呵护花朵般的可爱……难道这深宫后院,爬上龙床才是唯一的出路吗?我吸口冷气摇摇头,说不出的怜惜,小小年纪,就要懂得逆境生存,看尽人生百态,尝尽千人脸色,纵使被困后宫,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以一生作赌博,皇帝某一天的垂怜!

“你,你是湘儿姑娘?”少女瞪我一头红发,惶恐不已。

我点点头,细细看她几眼,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熟悉,回想一下,不由莞尔一笑,原来,她长得有几分像我自己,不知觉,又对她多了几分同情。

少女顿时如溺水中抱得一根浮木,冷不防跪了下来,额头伏在雪地上,泣不成声道:“请湘儿姑娘救救我,救救柔儿!”

我忙扶起她:“如此大礼,我可承受不起,有什么事起来再说。”若是让他人看见皇帝一名嫔妃向一名民女跪拜,那还了得?

柔儿战战栗栗站了起来,整个人像朵快凋零的花朵,黯然无神道:“柔儿再没用,也知道当今圣上如今最信任湘儿姑娘,所以,柔儿不敢强求湘儿姑娘一定帮助柔儿,只是,柔儿宫里一个亲人也没有,除了姑娘,柔儿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她一字一泪敲进我心里,激发我滥用的怜悯之情……闻一香,何尝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孤军作战在后宫里?

“你要我帮你做什么?”我淡淡问,沒表明自己一定答应要帮她这个要求。

柔儿此时默默无语,轻轻撩开自己的衣袖,露出自己伤痕累累的双臂。

我惊叹一声,眉头皱了起来,本是粉雕玉琢的双臂上,布满一道道紫红的新旧伤疤,道道皆是触目惊心!我神情有些古怪,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柔儿反而平静下来,将衣袖挽下后,才娓娓道出原委:“奴家本是苗妃娘娘身边一名小丫头,后来被皇后娘娘无意看见,她便向苗妃要了奴家过去,说是为皇上储备嫔妃,可是……”她恨恨咬了咬下唇,双眼射出一丝痛恨道:“奴家跟了她五年,别说皇上的影子,就连现在,一个名分都没有,甚至连宫女都不如!”

“你身上的伤,都是她……弄的?”我头皮都麻了,那只母老虎,比我想象中还厉害多了,滥用私刑,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柔儿戚戚点点头,神情万分悲痛道:“每个人都以为柔儿苦日子熬到头了,谁知道才是个开始呢?只要她不开心,第一个遭殃便是我,柔儿实在受不了,才会偷偷跑出来哭一场。”

柔儿的遭遇,几乎每个朝代后宫里都会发生,长得稍微漂亮一点的宫女,要不是早早被其她嫔妃处决,就是永远关在黑不见天日的地方去劳役,柔儿的不幸,就是她长得太柔美乖巧,凡是有心计的嫔妃,有几个不防她窥视皇上的宠幸?所以,才会有皇后先下手为强的例子,表面的风光,又怎知里面的酸楚?柔儿也意识到这点,但是,无权无势的她,又能向谁求助?更何况她还是苗妃身边一名宫女而已。

我一股英雄气概涌上心头,不顾一切牵起她的手,十分肯定道:“柔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不知为何,我就是不愿这张几分相似的脸就此化为一丝幽魂消失这后宫里,有我在的一天,我一定帮她完成她的梦想——成为赵祯的嫔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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