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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舞天下》

第44章 与皇后的较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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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看见她如此绝望的神情,我难以安慰一句。谁说进了宫,便是富贵万年?至少,苗妃淡泊名利的性子,还是一样免不了一场飞来横祸。

苗妃继续含泪道:“孩子沒了娘,他的爹爹,又不喜欢他,只好恳求姑娘,答应我唯一一件未了的心事……”她咬紧下唇,几乎渗出丝丝血迹,再低头凝视自己的孩子,闷声痛哭。

“娘娘放心,湘儿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他,不让他收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轻声应允下来,不是我逞强,是我真心为这孩子心疼,他日赵祯因为多疑要杀他的话,我宁愿用自己生命去保护他,尽管我也知道自己的力量是何其的渺小,但是,尽力而为!而且,誓将他送往远远的地方,隐姓埋名一辈子,也不要回来皇宫里……有什么,比疑心病极重的父亲更残酷?

“谢谢,谢谢你!”苗妃言不由衷,眼里尽是感激之情,她抱着孩子亲了又亲,那么割舍,如何绞痛她肝肠……最后,她恋恋不舍在他粉腮落下深深一吻,万念俱灰将孩子抱给了我,痛苦闭上双眼:“走吧,代我将他送到李公公那,我……我实在不忍心再送他一程……”

我含泪点点头,狠下心一转身,襁褓中的小皇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嘶声嚎哭起来。

门口,一名小太监不敢跨进门来,恭谨细声道:“娘娘,李公公等着回去复命呢,别让小的为难了。”

“昕儿,你要好好保重,娘亲万分舍不得你,也是迫不得已,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苗妃已经悲愤转过身去,不再看小赵昕一眼,颤抖的双肩,几乎摇摇欲坠,手垂下又挥起,叹息道:“走吧。”

我咬咬牙,抱着小赵昕大步迈过门坎,恶狠狠扫了那名来传话的小太监一眼,吓得他连连后退几步,我低着头,怜惜看着呱呱不听大哭的孩子,小脸都沒一巴掌大,却是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动人,“小昕儿,以后的路或许会很艰难,你的每一步,皆是勾心斗角,不过,湘儿姐姐会保护你,所以,你不必害怕……”我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轻轻在他耳畔说道。

大厅,李公公等得显然有些急了,见我抱太子出来,暗暗松了口气,赶紧双手接过哭喊不绝的太子。

“你们几人随我一起过去柔仪殿,照顾太子殿下。”李公公目光横扫过几名宫女奶娘,语气凌厉道。

“公公……”我欲言又止,这点赵祯都想好了,我还有什么说的?

李公公盯着我的容颜,严谨的神情微微一松,话中有话道:“孟姑娘,莫以为万岁爷由着你,有些事,该做的,不该做的,你还是静观其变为好,否则……”说到最后,留着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领着一行人匆匆离去。

我呆了呆,手中还残留着小赵昕遗存的暖意,目送小赵昕越走越远,他的哭啼声,也渐渐淹没,雪地里的黄昏,竟是如此寂寞和萧条,这是我进宫以来第一次感到无比的寒意……

次日天晴。

“皇后娘娘驾到!”

响午时,突然传来尖细的声音,刺透德兰宫每个人的耳膜。正在劝苗妃多吃点的我,不悦眉头皱起,那个郭皇后,赵祯也曾下令德兰宫是她权力范围之外,此时又来做什么?

苗妃一个激灵,忙用丝巾擦拭眼角的泪水,脸上已换上平静的微笑,随着大门一行人走近,她轻轻躬了躬身,语气温和道:“臣妾给娘娘请安。”

郭皇后左手不着边际扶起苗妃,笑笑道:“妹妹不必多礼,刚过完月子身体还虚着呢,本宫特意给你送来几味补补身子的药材,希望妹妹早日安康,再为皇家开枝散叶,至于太子,本宫会待他如同已生,绝不亏待他半分。”她说得真心真切,合情合理,大方得体。

只可惜听在我耳里,她就像马戏团里的小丑。

苗妃一闪而过的悲哀,很快被她低眉顺眼掩饰过去:“太子殿下在娘娘亲自掌教下,臣妾岂敢放心不下?”

我暗自摇头,权威之下,连真话都不能说,谁敢流露一丝不满?

郭皇后看了看她,冷冷又有些刺眼的目光射向我,瞅见我一身随意打扮却是光耀夺目,带几分讥诮口气道:“还是湘儿姑娘命好,不仅皇上都赦免她的跪礼,现在连本宫,见了不必行礼。”

我忍不住暗里一个白眼,就知道,这只老狐狸上门沒好事!视而不见反而落人话柄,于是大大方方上来福了福身,“民女孟湘儿给皇后娘娘请安。”

郭皇后依然冷着脸僵笑着:“湘儿姑娘多才多艺,所以太后旨意,命本宫送来几件珍品赠予你,本宫也给你带过来了。”她一个眼神,身边一名侍女迅速捧着一个轻巧檀香木造成的盒子,呈到我眼皮下。

我目无表情瞄了一眼,檀香盒子外面,竟镶遍各种宝石!光是盒子,已是无价之宝。

在郭皇后示意下,那名侍女轻手打开盒子,里面珠光四射,贵不可言!

我旁边的苗妃等人,呼吸也在那么一刻似乎静止。按道理,她们呆在后宫时间也不算短,见过的珠宝想必比我来自未来的人还多得多,如果连她们也露出惊讶的表情,那就说明,这盒珠宝,任何一件,都比她们历年来见过的还要珍贵稀有。

郭皇后坐下来,深深凝视着我,唇边抹过一丝玩味,轻蔑道:“湘儿姑娘,还不跪下叩谢太后美意?”

她的目光,就像威严的女神,高高在上,睨视着我。

我双眼无畏直视着她,背脊挺得笔直,不屈不卑,虽然我不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却也不是一名爱财如命的犀利鬼,我也有自己的原则,这盒珠宝,在我眼里,如同嗟来之食,别人稀罕,不代表我也稀罕,也许……盒里任何一件珠宝,拿到手以后出了宫,足保自己衣食奢侈一辈子,可是,像只狗一样被人怜悯鄙视,我宁愿饿死……

“湘儿谢过太后的美意,只是,湘儿向来清淡惯了,岂敢无功不受禄?这盒珠宝,还是麻烦娘娘取回,就说,该赏赐的,万岁爷已经赏过了。”我口齿伶俐回答着,不变应万变,不领珠宝,我也不必受你鸟气,更加不必对你下跪谢礼!反正她也说了,是太后赏赐的,就算要谢,也对着太后叩头,而不是你这只狐假虎威的郭皇后。

郭皇后脸一沉,冷哼一声:“想不到,湘儿姑娘不但人长得美,脾气也是大得很,若是有朝一日进了宫,本宫的位置,恐怕拱手于你!”

此言一出,惊得苗妃等人纷纷下跪,惶恐不已齐声道:“皇后娘娘请息怒!”

这么大的帽子盖下来,也不怕砸死我?我寒着脸冷峻道:“皇后相当一国之后,娘娘言重了,湘儿入世以来,如同一片浮萍,自当哪里来,便回哪里去,怎敢入住后宫?”

郭皇后极度忍耐的怒气火山般爆发:“好你个妖女!妖言惑众,迷惑后宫,当诛九族!”

这话,身为凝香公主也曾对我说过,所以,我一点也不意外,不怒反笑,难怪赵祯最后还是会废了她,如此善妒的皇后怎能肩负一国之后的重任?后宫一乱,赵祯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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