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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玄武》

第252章 情殇蕴蓝

周梦 原创言情小说 阅读字体选择:纤细

第四章情殇蕴蓝

十年前的蕴蓝北门,金铃子艰难地登上城墙。君龙一脸伤感地跟在她身后。他不是不想扶她,但他知她的倔强。

秋高风凉,一身冬装的金铃子伫立高台。

“这是蕴蓝呐!”她没有北望也没有南顾,只是看着脚下斑驳的沧桑石板。正如她如今的处境,无法往北也不愿回亨。北面的他不肯见她,南面的父王传召多次后失了耐性,最后一道旨意竟是不必回了。他们不懂,他们也不会明白。

金铃子微微一笑。“小四,你说蕴蓝王妃若吊在这北门墙头,多少人会着急?”

君龙看了下城墙下的蕴蓝侍卫,蕴蓝百姓,蕴蓝都城。富足的蕴蓝,优雅的都城,丝毫不受局势变幻影响的蕴蓝。

“小三,你在这里等我。”君龙收回目光,已有决定。

“要快哦!”金铃子淡淡道,“我等不了多久了!”

君龙转身,不让她瞧见他的悲痛。单薄的玄衣融入深秋清爽的风中,消失于遂天街头。

金铃子扶着栏杆,缓缓坐了下来,将双脚悬空,轻轻荡起。一群蕴蓝侍卫在城下担忧她,却无人敢上前。粉色的锦棉耳垂的金铃,娇丽的面庞不可亲近的华贵,谁都知道她的身份,可谁也不知道她为何要来北门,为何一身不合时节的冬装。这个季节的蕴蓝并不寒冷。

金铃子荡了会脚,也许是浮躁的热流又或是厚重的棉袄,她的面上浮现出一股异样的红晕。

过了不多时,君龙挟白夜而来,引发了北门惊动。

“王妃!”

白夜被君龙轻轻放置在金铃子身旁,她的身子已重,坐下极不方便。白夜伸手摸索着,很快抓到了金铃子,继而摸上了她的脸颊。二行清泪随之跌落高台,白夜无声哭泣。

“果然是白夜啊!什么都瞒不过你!”金铃子反手抓住白夜的手。城墙下哗然即止。二人对望,一个有眼无心,一个有心无眼。

白夜泣声道:“跟君龙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金铃子松开手,转面见遂天街尽头飞速赶来的蓝色身影。

“他对你可真好!”

白夜却喊君龙:“还不快带她走!”君龙默然立于一旁,他只追随金铃子的意志。金铃子说想看蕴蓝王妃出现在北门,他就抓了白夜带到北门。

城下的众人已纷纷跪地,蓝琬冰脸相看台上三人。金铃子这个惹祸精,每次来蕴蓝对他都是负累,但他却是第一次感到愤怒。

“朱金铃!”

金铃子对他摇摇头,凑近白夜低语:“你知道的,那没用。”

白夜握拳道:“我帮你求见他。”

金铃子还是摇头:“太迟了!”忽而一笑又道:“无所不能的神君,天下也有他预计不到,更做不到的事!”但她的笑很快僵硬,“哦,我忘了,他自己也知道,他说过,他不是无所不能!”

“现在不是我想见他,而是我不想见他!”金铃子轻轻抚上白夜的肚子。

“朱金铃,你究竟想做什么?”蓝琬急道。

“白夜,有身孕是什么感觉?”金铃子摸着白夜的肚子,白夜开始颤抖。

“很沉重的负担,很甜蜜的负担?身体开始沉重,动作变得迟缓,情绪时常反常,有时恼怒有时就像个孩子一般。一个人生生变成二个人,哪怕耗尽自己生命也要挣扎着养着他,哪怕付出根本付不出的代价也要拼出一条路来……”

白夜泪若雨下,却不是为自己在她掌中。朱雀双生,朱银铃已有青乙颐的骨肉,朱金铃何尝不能体会身为母亲的感受?

“我也想要一个孩子,生一个孩子!”金铃子望了君龙一眼,又别转头去。君龙动容,这一眼这一刻金铃子的心思足够他铭记一生。

蓝琬疏散了北门蕴蓝人。空旷的街头,秋风萧瑟。他这才发觉金铃子一身不该穿的衣裳。

以金铃子的灵性修为,寻常严寒根本奈何不了她。他终于明了白夜哭泣的原因,金铃子的状况异常!“你怎么了,朱金铃?”

“我没事,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金铃子越说越低,说到最后竟笑了。她的面色在秋风中艳红,红得令人心悸。

青龙血咒!蓝琬脑中跳出四字。终究还是没能解,解不了吗?将近一年的时光,朱金铃徘徊贞与蕴蓝,难道不仅是找寻玄苦还在寻觅破解青龙血咒的法子吗?玄苦究竟在想什么?

金铃子忽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还是白夜扶了她一把。金铃子一手撑在白夜肩头,仰望天际,蕴蓝的天空分明蔚然明亮,在她眼里却是灰的。

“金铃子,你跟我回宫再说。”蓝琬平静下来,“你的身子不好,白夜也不能坐在这里。”

看着蓝琬一步步走近,金铃子对君龙道:“小四,你能拦下蕴蓝国主吗?不让他靠近,不让他上来,不让他碍着我!”

君龙飘身而下,停在蓝琬面前。风从二人间吹过,一个玄衣飘然,一个蓝裳轻荡,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惊世绝艳。蓝琬看着君龙,已知对方的修为只在他之上,难怪能轻而易举从蕴蓝王宫里掳走白夜。

“放心,我不会害她的。”金铃子微微笑,白夜却颤得更厉害。

蓝琬往前一步,君龙无声动手。“砰”一声响,二人交底一掌,君龙纹丝不动,蓝琬却后退一步。这一试探,蓝琬便知他不是君龙对手。贞国何时出了如此强悍的宿将?只是这时蓝琬没有半分欣慰。他再次上前,掌若飞花,却一一被君龙挡下。

“不要动手!不要同他打!”白夜高呼,她纵有千言万语开解,可蓝琬却不理会。察觉到金铃子走了一步,白夜立刻抓住金铃子棉衣,“不要走!”

下方的二个男子缠斗,身边的金铃子异动,白夜一边都阻止不了。金铃子一个巧劲,挣脱了白夜,棉衣落下,轻轻盖住白夜。金铃子飞身跃起,跃升到高台尖上,身形一晃,抱住了木杆。

君龙一直分神关注高台,金铃子摇晃之际,蓝琬终于突破他的封锁,但蓝琬没能上前,君龙反手一勾,又拉住了他。只见蓝琬忽然静了下来,一脸惊骇。君龙也停了手,他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小三!”君龙惊呼。他终于明白,金铃子要他拦着蓝琬,也要他离开她身侧。

一道紫红的血水顺着台柱往下流淌,金铃子双手破空,鲜血正是从她十指缝间流出。红色的灵光很快笼罩了整座高台,浓艳炽热,仿佛要烧尽所有。

“其实我也很聪明的。”金铃子对君龙笑道,“你看,我骗过了你,骗过了蓝琬,连白夜都阻止不了我。”

她话音未落,城下的二个男子就飞身冲上前来,只是让他们不敢相信的是,他们一接近高台,就被红光所阻。一股强劲的火灵如一堵严密的铁墙将他们隔在外面。君龙还想奋力冲入,却被蓝琬拉住。

“不可去!会伤了她!”

君龙立时明白过来,被血咒重伤的金铃子早无灵力可施,那猛烈的红光是她的元神。他们若硬性闯入,便是直接攻击金铃子了。

君龙瘫倒在红光下,不祥的预感席卷心头,而高台上的白夜早在棉衣下双手掩面。

只听金铃子悠悠道:“水影冰火,天下第一奇灵,可惜是硬造的。你们看,我还是红的,传承朱红之脉,即便没了神格,我还是朱雀王族。白夜啊,你也一样。神格那东西没了就没了,谁都不能改变你利国王族的身份。”

血腥扑鼻,白夜不禁干呕起来,棉衣滑落肩头,露出她苍白的面容。蓝琬紧紧盯着她,能安稳地待在金铃子的红光中本身就是个奇迹。

“不要担心,白夜。你会长命百岁的,你的孩子也会长命百岁的。据说玄君的一滴血就可延年益寿,我身上可有无数的玄君之血。只是我不是卜师,不会预言,所以就直接给你我的血了。”破空轻鸣两声,更多的鲜血流淌下来,落到白夜身上,染红了她披身的棉衣,也染红了她的脸颊。

“金铃子!”蓝琬又改称她的小名,“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你有伤在身,不要乱来!跟我回去吧!”

金铃子摊开双手,凝看自己破败的恐怖双手,破空强使,血水掩盖下的弯长指甲畸形手骨,血肉狰狞白骨渐渐爆出。奇怪的是痛感那么微弱,不注意就感觉不到,甚至随着血水的不断涌出,她一年来愈见沉闷的胸腔畅快起来,身子也不再笨拙,开始轻盈。这感觉很像以前的翅膀,她漂浮空中,与风为伴,伴云缱绻。

恍惚片刻,金铃子险些从台上坠下,君龙惊呼出声。

“没事的!”金铃子浅浅一笑,“小三,我没那么不中用。不过就算我跌下来,你也接得住吧!”

君龙只恨她跌不下来。

金铃子安静地望了君龙片刻,这人待她极好,好得都有些傻了。她说什么他做什么,即便她要他干下十恶不赦的罪行估计也会照做,只是,她不会叫他的双手再沾染血迹。

她一直瞒着他,却最终没能瞒过去。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仿佛有一只恶魔在她体内孳生作孽。恶魔越来越壮大,她的负担也越来越重。这感觉确实很像怀孕,只是比怀孕更严重。她能觉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消亡,体力在减退,食欲根本就没有,任何举动都耗费精力,甚至连呼吸都困难。如果身边没有君龙,可能她早就完了。当君龙发现他的浑厚灵力却对她无能为力,他只得由着她了。

现在看着他,金铃子觉得他一点都不像玄苦。他有表情有生气,他总惯着她一心想着她。他是极好的,样样都好。可是,就是太好了啊,太好了……

金铃子收回目光,鲜血滴滴答答落下,打在白夜身旁。她知道她离死不远,但她不想死在朱袈身旁,更不愿寂静的消失。死前总要做些什么吧?青牙用惨败的性命给她下了青龙血咒,而她想用自己混合朱雀、玄武的血给命运多舛的白夜祈福。

亨国民间流传着一个神话——天命玄鸟,降而生亨,贞土芒芒,正域彼四方。这是个很离奇的神话,竟将朱雀一族与玄武一族联系起来。说是玄鸟能带给四国人们好运,可亨国没有人明白,何为天降玄鸟,何为正域彼四方。

金铃子相信她已找到了答案。蓝琬跟她说过玄苦曾以滴血延了蓝冕一年的寿,而玄苦当日为了救她,倾她无数血。她体内融会朱雀、玄武二国神族的破灵异血,而她正是出生亨国,奔波于贞国的唯一朱雀王族。没有旁人比她更接近玄鸟神话,也许那就是真的。

蓝琬与君龙看见,火红如焰的光越来越亮,慢慢往上空升腾、凝聚。如梦似幻,美艳不可方物。金铃子高高抬起头,仰望天空。星星点点的火光,闪闪烁烁连接成巨大的朱雀之像,无数精致细密的羽毛摇曳,最终展开成一双庞大的翅膀,几乎笼罩了整座北门。

“白夜,我又有了翅膀!”金铃子喃喃道,“这不是别人给的,这是我自己给的。”

“可以了……罢手吧……”白夜艰难地说。

金铃子忽然笑了起来,清脆娇美的笑声听在三人耳中凄楚不堪。天空明红,蓝琬和君龙看到北方的天空移来了雨。这便是金铃子笑的原因。

雨很快瓢泼落下,打散了金铃子上空的火红朱雀,也削弱了她周身的红光。金铃子一边笑着一边望着,望着那人再次从水中神迹般现身。

仍然是一袭玄衣,面沉如水,只是头发长了些许。仍然凝水化形,点足在城墙上。金铃子痴痴地笑着,直到阿苦垂目。无人言语,白夜窝在棉衣里尤颤不休,蓝琬默然行礼,而君龙只觉浑身僵硬、血脉冰冻。眼前就是他君氏祖祖辈辈想要推翻的神君,朱金铃念念不忘的男人。那一张酷似自己的面容,那一身不染尘埃的形貌,谁也看不出的年龄,谁也看不懂的沧桑。

“我带你去元宫!”阿苦平静地道。

“你已经带我去过了!”金铃子笑出了泪。

“普天之下,只有青乙颐能救你。”

金铃子只是笑。雨依然下着,红光顽强地燃着。阿苦叹了声,衣袖一拂,雨戛然而止,红光再次汹涌,被先前更猛。

他以灵力温和阻止她燃烧元神,可再温和的阻力都会带给她伤害,此刻的金铃子柔弱与坚强并存。

金铃子笑着笑着,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金铃子!不可!”阿苦提高声音。

“没什么不可的……”喘了口气,金铃子双脚牢牢勾住木杆,笑容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腔怨愤,“是你负我!非我负你!你欠我的永远还不干净,而我欠你的马上全都还你!”若阿苦不来,金铃子头脑还能持有几分清明,可一见到他,她就乱了情绪,整颗心被怨恨充塞。

“金铃子!不要!”君龙这时才明白她要做什么,正在做什么。她体内有玄苦的血,流尽血液也就还清了,与玄苦再无干系。

只见一双血淋淋的破空拉开距离,然后勇猛地冲向肩胛。阿苦身形微动,一道蓝光疾射向金铃子,但金铃子的动作比他快,而他的灵力被红光所阻,迟缓了一下,却是加重了金铃子的伤势。这一刻,她的脸浑若透明,只火光左右晃过,带了片红还原透明,又带了片红还原透明。破空自残肩胛,带着血肉抽出,大股的血流汩汩,情景惨不忍睹。

阿苦凝固在红光面前,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危机。他武力盖世,他看穿俗世,他忍辱守志,他做的所有,呵护的一切,甚至他的命运将在今天改变。朱金铃不是青牙,她比青牙单纯,也比青牙更有才华,她并不邪恶,可她的选择造成的危害将远大于青牙。

仿佛应了阿苦的预感,他是知道金铃子的红光是她的元神,他拼着急伤她一下也没能阻止她的自残,但是小灵不清楚。在阿苦凝神之际,一直被他约束的小灵乘机冲了出去。

小灵的动作追风逐电,但在阿苦眼里却是那么慢,慢到仿佛他的一生。小灵带着一点蓝光闪烁在金铃子胸口,而后蓝光迸裂成血光,如世间最纯净的红花,瞬间绽放,急速凋零。

金铃子一怔,她刺入胸腔的破空上挂着小灵二截身体。在她的破灵之血,破空十指间丧命的是灵蛇小灵。她惊愕地看见四国最强的神君慢慢单膝下跪,跪在一地的血泊里。

“小灵!小灵……”蓝琬脚边扑扑二声,莹蓝的蕴蓝之珠立时滚在血中。

阿苦伸出双手,破空上的小灵缓缓倒退,带着一滩血水游离在空中,就如它以往一贯的飞行方式。一团淡蓝色水球在阿苦掌中成形,变成二段的小灵一游入水球中,水球就骤然变深,越来越蓝,蓝到发黑,直至漆黑,再看不见小灵。黑色球体倏忽消失,阿苦起身,默默凝望金铃子。他造就了这位朱雀王族的双灵修为,造就了她的破灵之血,但他也为自己和四国埋下了可怕的危机。

沉寂许久后,他沉声道:“这是我的罪。朱金铃,请你活下去。”

白夜倒吸一口冷气,在场四人只有她完全明了阿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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