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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风月》

第38章 暗夜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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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珠儿见她神色郑重,心中极不愿跟卫长清这妖孽般的人物扯上关系,踯躅半响才答应了。

她看了慕青璇一眼,忍不住疑惑问道:“姐姐,姓卫的欺负你呢,你怎么还对他这百般忍让?要是换了老子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她说着为了生动形象,还卷了袖子气势汹汹地挥了几下粉拳。

慕青璇摇摇头,看着那一地血迹,神色飘忽半天才清清淡淡一笑:“有什么忍不忍让的。人生在世,浮华百年,纷纷争争,到头来不过是只是一场虚妄。”

朱珠儿见她心绪不佳,又开始说她听不懂的话,本来还想探听一些巫门中的一些秘辛只能作罢。慕青璇这么一折腾也累了,略收拾了下便沉沉睡去。

夜幕降临,整个云州城静得几乎听不到一丝声响。硕大的圆月挂在天上,月色白得瘆人。府衙像是黑暗中一头巨大的怪物静静地伏着。

忽然,有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划过夜空,有一道人影像轻烟一般飞出院墙,向黑暗中急速奔去。紧接着,另一道身影紧追其上。

前面的黑影像是对身后人毫无察觉,在前面十几丈不紧不慢地掠过,后面那人影也不急切,两人一前一后,渐渐向城外一处山林而去。

不一会,前面的黑影停住脚步,回头冲那身后的人跪下道:“主人有信,请您过目。”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手一甩,信就平平地向他面门飞去。

那人影伸出手去,手掌一翻,就接下了这封信。那跪着的黑影一见,蒙了面容的脸低了低,眼中掠过一丝赞叹。他方才在信上加了五成内力才使得薄薄的信慢慢飞过,而那接信那人却只随手便抓就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举重若轻的本事,比他还高许多。

那接信的人就这月光慢慢看完,手一揉,信纸就碎成了细粉。月色寂寂,他清瘦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地上跪着的黑影屏息凝神,没有半分不耐。

许久,那月下之人才淡淡地道:“去回你家主人,他说的我已知道,但是操之过急,适得其反,欲成大事者,兵不血刃才是上策,他屡次为难顾战,若是激起皇上警觉,对他必然不利,对大事也不利。还望三思。”

他声音平和,如玉竹空音,十分悦耳,地上跪着的黑影静默片刻,似将他所言一一记住了,这才默默拜了拜,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看着那黑影如鬼魅一般消失在林中,怔怔看了半天才回头,

“谢大人……”面前的黑暗像是被什么从中破开,卫长清一身红衣灼灼,静静站在树下,对着那人笑道:“谢大人好雅兴,三更半夜地不睡觉出来赏月么?”

那人浑身一震,顷刻间那一身的清冷月色通通化成了森冷无比的杀气。他看着卫长清一步步走进,掌心微微抬,长袖似被微风吹过凛凛自动。

可他面上依然神色如常,淡笑道:“卫公子不也是睡不着么?倒不如一起?”他笑若夏夜间一缕月光,连天上的月色都没他笑容柔和。他清俊的面容波澜不惊,一抹微风吹过山林簌簌地响,这闷热的夏夜竟有几分湿意,想是雨季近了。

卫长清突然咯咯一笑,凤眼微眯成一条缝:“谢大人当真欢迎?通常人人都很怕我,像谢大人这般一点也不怕的,还想杀我的人,这世上也没几个了。”

谢惜朝微微一顿,依然含笑问:“卫公子说的什么话?谢某真的不懂。”

卫长清慢慢在他身边踱步,不远不近,刚好一丈左右:“今日只赏月,打打杀杀什么的容后再说,今夜只问你一句……”他突然说了一句极其拗口的切口。

谢惜朝脸色骤变,退了一步,冷声问道:“原来你也是……”

卫长清不等他话说完,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个老匹夫不自量力,妄想翻天。倒是你竟也是他的手下,这真让卫某实在失望。”

他说着眼中露出鄙夷。谢惜朝城府甚深,短暂的惊诧过后便恢复常态,冷笑道:“人各有志。卫公子不也有自己的打算。”

卫长清一怔,忽然哈哈一笑,看向他的眼中带了一丝赞叹:“跟谢大人说话总是不会累。聪明人就是聪明人。”

谢惜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袖手而立:“卫公子还是说明来意吧,这么大半夜监视谢某却又突然现身示意,谢某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令卫公子如此关切。若是卫公子不说的话,今夜过后,谢某每每想到都会食不知味,睡不安寝,这就麻烦之极。”

他语气中含着威胁,偏偏又说得彬彬有礼,令人如沐春风。卫长清闻言,咯咯一笑,笑声慵懒:“也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这顾战才出云州城就遭劫杀,按理说,既然都敢杀顾将军了,你堂堂的钦差大人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谢惜朝闻言心中猛地惊出一身冷汗,再看卫长清懒懒负手而立,意态悠闲,那一番杀机四伏的话竟不似从他口中冒出。的确,他隐隐觉得那人安排刺杀顾战并不妥当,但却没卫长清想得这般深远,若是顾战死了,他堂堂的钦差大人到时候回京,一场可预见的天子震怒就要降临在他的头上。

他心中心思千回百转,面上却半分不露,对卫长清笑道:“既然明人就不说暗话,你我同为一主,卫公子以后还要多多担待才是。”

卫长清看了他几眼,冷笑道:“他是你的主子,可不是我的主子。我今夜来此是来提醒你告诉你家主子,别再做些愚不可及事来让人没得生厌。若他再这般滋扰,到时候休怪我翻脸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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