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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吟》

第26章 秋风荡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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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兄你别卖关子啊!”

苏玉云不慌不忙的轻啜了一口酒,微笑道:“这个太好办了。出宫后,我便派人将那停尸房烧了。”

“啊?这是什么办法?”龙四公子哑然道。

“尸体若是都不在了,那还如何鞭尸?”苏玉云淡淡道。

“额……那也不用将所有的尸体都烧掉吧?”

苏玉云持着箸的手忽的顿住,但只是片刻后就恢复了平静。他淡淡道:“既然不能入土为安,随之万物化为灰烬,又有何不可?”

龙四公子没有看到苏玉云眼中突然闪动出的火焰,因为一些散乱的画面忽的出现在他的心中。

“是啊,”龙四公子笑着,脸上却是诉不尽的悲伤,“也许那个世界比这里好得多。”

苏玉云见状想要安慰几句,权衡之后,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只能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细细的品尝着桌子上的菜。

月正当空,丝竹正胜。

龙四公子与苏玉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心中总是有些莫名的惴惴。

“想是快要分宫饼了。”龙四公子看了看天上的月,又道:“苏兄怕是没见过吧。宫中的月饼做的十分大,少说也要十多斤重那。听说高祖皇帝膝下儿孙众多,那个时候宫中的一块月饼,重达三十多斤那。”

苏玉云微笑着听着,却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因为宫饼太大,抬到这里太过费劲,所以那个时候高祖皇帝就立下了规矩。宫饼不必抬到大殿里,只需在御膳房分好,然后再着人送到每个皇族的手中便可……”龙四公子自顾自的讲着,这时却突然顿住,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

苏玉云意识到不对,抬起头看向龙四公子目光的方向。

淡蓝色的衣裙在月下飘摇,仿似空谷幽兰。那张绝世的容颜淡淡的笑着,眉间却好像有一种展不开的仇怨。她的双眼低垂着,莲步轻移,一步步中都透露着皇族的雍容与华贵。她头上的发钗中镶着一颗夜明珠,它似乎吸尽了月华,舞蹈着自己的美丽。可是,它却遮盖不了那张绝美的容颜。幽兰的美丽在人群中矜持着,含苞待放。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周围的喧闹却在一瞬间暗淡了许多。歌台上的红绿妖娆顿时失去了她们应有的色彩。

“素璇参见父皇。”她在玉阶前停下脚步,缓缓的向自己的父皇施礼。

“恩。”皇上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淡淡的看了素璇公主一眼,“今夜热闹的很,你若是身子好些,便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吧。”

“是。”素璇公主又福了一福,缓缓的退了下去。

大殿中的喧闹声又起,可这次大家讨论的重点都放在了素璇公主身上。那样一个绝世的女子,竟不受自己父皇的待见,非要将她送到遥远的塞外苦寒之地。皇上真是生性凉薄啊!当然这种话只能在各位王公大臣的肚子里转一圈,量谁都不敢光明正大的说出这番话。大多数的人们都有怜香惜玉之心,更何况是对着这么一块可以赛过和氏璧的美玉。

素璇公主坐罢,宫中的奴婢们为她奉上吃食,便又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素璇公主身边都是些皇亲国戚,他们便无趣的攀谈起来。

“苏兄,额……”龙四公子道:“我去那边看看我姐姐,一会儿就回来。她不喜欢见外人,所以……”

苏玉云笑道:“公子该去就去,与我说作甚?这里有酒有肉,玉云自可以好生逍遥一番。”

龙四公子笑着点了点头,便兴高采烈的向对面素璇公主那里走去。

苏玉云端起酒杯放到嘴边,他看着龙四公子在人群中穿行,看着素璇公主在人群中时隐时现的身影,将杯中物一口灌进了喉中。苦酒入喉,早已不知是怎生滋味。

外人……苏玉云恍惚的笑了笑,那笑容仿似飘忽在云端的梦。

龙四与素璇公主谈笑正欢,却不知她还记不记的,曾经有一个人,为了她的一句话,偷偷的摘上了一株桃树。她还记不记得,也是那个人,曾经偷来了一坛紫金纯,只为与她同醉。

那夜,月色、萤火、紫金纯。此时此地,却是物是人非,咫尺天涯。

酒,从喉中流进腹里,暖暖的,却有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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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四弟你向父皇递上了一纸请战书?”素璇公主牵着龙四公子手,焦急的问道。

龙四公子点点头,笑道:“姐姐的消息倒是灵通。方才父皇刚刚准了。”

素璇公主蹙眉道:“在宣城好生享清福不是很好,何必上那苦寒之地受罪?”

龙四公子微微一笑,却不答话。

素璇公主注视着龙四公子的双眸,从中看出一丝不寻常。她不由得向前倾了倾身子,凑到龙四公子耳旁,小声道:“四弟,你实话对我说。你是不是也想和兴王、显王他们争一日之长?”

龙四公子疲懒的笑了笑,摇头道:“姐姐,我龙四还有些自知之明,不会做傻事的。”

素璇公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四弟,他和他的三皇兄不同。龙四的身上没有那种洒脱、狂放的气质,而是多了几分温文尔雅的神韵。但是,不论怎样,他们两个有一点是相同的。决定了,便不会再回头。

素璇公主苦笑着叹了口气,有些事她改变不了。

夜风轻抚,吹动着素璇公主的发丝飘摇。她抬起头看向苍白的月华,一种无力的感觉混沌的笼罩着全身。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笑着忘却方才的不愉快,就如同十几年来忘却他一样。

“四弟,你今天是自己来的?”素璇公主为龙四公子斟上一杯酒,笑着问道。

“瞧姐姐你说的,我要是自己来,还不得被闷死。”龙四公子向苏玉云的方向努了努嘴,笑道:“我府上的幕僚陪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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