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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动第一部之恰少年》

第76章红颜动

苏樱公主 原创言情小说 阅读字体选择:纤细

那少年一愣。猛然抬起头来,目光直逼上宝儿的脸孔。这个时候柳如眉才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疲惫的,尖削的面孔,清秀至极,但是却清秀中透着冷厉之气和一股剑拔弩张的凶猛气势,而那双眼睛,却是如此的阴沉,琥珀色的眸子里,竟然是黑漆漆的一片,仿佛两潭深深的水一般,让人望不见底的黑暗翻涌,叫人看了心寒。

柳如眉心头突的一跳,手不由自主的按上了剑鞘。

“哼”,少年从鼻孔发出不屑的声音来,揽起长袍,艰难的迈动步履,往外走去,虚弱至极的身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甚至,一个不稳的,竟跌倒于地。靑石板的地面如此坚硬,让他的眉头吃痛的一皱。

这个时候,却发现随着他的这一扑一倒,一个绣着金凤图案的黄色锦囊掉了出来。

柳如眉眉毛一皱,一步上前,手法飞快的反手一拧那少年的臂膀,只听一声闷哼,骨头脱臼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是什么人,这东西从哪里而来?”

少年额头青筋暴凸,冷汗从苍白的脸上流下,可嘴唇却依旧傲慢的扬成弧线,嘴角上挑,他竟是一字不出。

“放开他,如眉,你忘记他是做什么的吗?”金凤图案,黄色锦囊,宝儿眉头一皱,伸出手来捡起它:

“哑伯,取水来。”她说,接过哑伯手里的水碗,伸出手来,放在那少年的面前:

“喝吧。”

少年阴霾的目光盯住宝儿的眼睛,宝儿心中一动,这样的眼眸,这样的眼神,怎么会竟如此熟悉?

“这世界没有人想要靠别人的施舍活下去,大家都想做的,是施舍给别人。不过,如果你想成为施舍给别人的人,先要学会的就是接受别人的施舍。”宝儿说。

哑伯端来了新的水,和新的衣服,还有换用的药。

“况且,这不是施舍——而是交换。”宝儿说,淡淡的目光望进那黑暗气息流动的眼眸,转身,带着哑伯和柳如眉走了出去。

月光。

月光清明匍匐,如淡淡的烟,又如轻轻的雾,映照着整个院落光华四溢,却如梦如醉。

“不要看着他吗?”柳如眉问。

“不用。”宝儿说。仰首望着夜空,夜色里的月亮这么的大而明亮,可是,却为什么如此的让人感到心头空空的寂寥?

而那眼神,那眸子,那神情,怎么会如此的熟悉?

“哑伯,拿我的箫来。”她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是翻涌无比。推开柴门,转身出去,檀香木树下,是一望无际的空旷草原,古道上已经有了清的夜露,带着点沁骨的凉意,月光,在草尖上随着夜风而波动,如水光般的粼粼。而那无边的月光里,有一座孤单的坟。

林漠,那是安然静静躺着的林漠。

杏花里江南雨声轻落,箫声轻盈而起,如歌如诉,那是一汪安静的湖水,波光粼粼,是并肩舞剑的欢乐笑语落入了夜色,是秋千架下繁华似锦笑声如铃,是大草原上骑马飞奔歌声清越,更是那一剑的穿肠,心碎是永久的裂痕和泪落如雨,长夜漫漫,长夜何其漫漫!无尽的思念在箫声里盘旋缠绵,小时候,那是小时候,父亲带他来,他的眼神也是这样的倨傲,带着点小小的悲伤,可是慢慢慢慢的,他是多么的隐忍,安然,安静,安静,就像现在,在夜色里伴着箫声,伴着草原呼吸,轻微的呼吸,直至永不相见!

哥哥,哥哥,一曲既落,悲伤竟让宝儿又感到了心口的疼痛,那是一年前留下的伤,缠绵至今,无法痊愈。

什么时候,人的生命才有永远的裂痕?而是否永远的裂痕后就会有生命的平静?

身后传来安静的呼吸声,宝儿轻声:

“不必担心我。”她说,收箫于锦囊,心口的疼痛让她颦眉。

“黄色锦囊是偷一位官人的。”身后响起的,竟然是那少年偷儿的声音。

宝儿转过身来,月光下,赫然站立的,是已经换了干净粗布衣服的少年,凌乱的发梳理整齐后,那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竟是如此的淡漠。

第三章相见怎如不见

“你,是匈奴人?”宝儿问。

满院子的菊花盛开灿烂,清清浅浅的寒香,在凉凉的夜风里带着淡淡的药味。夜色中的月光下,纵使颜色蒙上了一层匍匐的蓝,却更加的看上去有着别样的傲然和清淡。

那少年眉稍轻轻一挑,薄薄的冷淡在脸上蔓延如月光,琥珀色的眼睛轻轻眯起:

“匈奴?你就当我是吧。”

宝儿淡淡一笑,匈奴,匈奴,那是怎样的一个充满悍性与野性的民族,眼前的这个少年,倔强的神情让人想到很久以前的林漠,可那琥珀色的眼珠子,却是多么的和他相仿。

心口的绞痛沉沉压来,身体瞬间摇晃,眼前一黑,竟有血腥味弥漫上来了。无数刀剑争鸣,马蹄奔腾,仿佛只在明天,宝儿支撑不住的坐下,压住心头的沸腾,尽量淡然的一笑,忘却那些隐然的往事。

“你——有病?”那少年说,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搭上了她的额头。那手如同他的脸一般沁凉,竟是不带一点温度的,而另外一只手则扣上了她的手腕。

宝儿心里一惊。

这少年行径怪癖,性格孤傲怪异,相处至今,只知道他是名偷儿,但是看他的神态,却似乎来历有些不凡。而此时他搭上了自己的手腕,自己的境况可谓是极其的危险。

这么一想,额头竟渗出了汗来。

不过还是稳住心神,宝儿淡淡一笑:“以前留下的病根,无碍。”

那少年望着她的眼睛,突然怪异莫名的一笑:“你害怕了?”

宝儿一愣,知道敏感如他,定然是在刚才的一刹那了然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但是还没有等得及她说话,那少年却又很突然的放开了她的手,嫌恶至极的望着她,眼睛里露出了阴森恶狠狠的光来:

“我告诉你,我最痛恨人的施舍,那锦囊,是我偷的个官员的,本以为是什么值钱的货色,没想到打开却只有金簪,簪子已经被我卖了,不过,我却一路跟踪那官员很长时间到此,知道他是要去暗杀个汴朝的什么女人!”

暗杀什么女人?宝儿一愣,来到这里,可是要暗杀什么人呢?

然还没有等她想明白,突然那少年眯起了眼睛,四处看了看,警醒的如狼一般的,他冷狞的一笑:

“有人来了,我们互不相欠!告辞!”

话还没有说完,行走还仿佛不是很方便的他,竟纵身而去,单薄的身形,在冰冰凉的夜色里,弓如虾一般的弹跳开来,瞬间不见踪影。只余下了凉凉的寒似乎还在宝儿的额头上。

暗杀,宝儿掏出那绣着金凤的锦囊,黄灿灿的在夜色里,竟是如此的耀眼。

谁,要来暗杀自己呢?

谁,又将要在这块已经平静了一年的土地上,掀起再一轮的不平静呢?

那曾经过去了一年的战争,那曾经以为恍如隔世的情感纠葛,再一次的从心底碾压而过。

念君枫叶已成丹,明月如轮思溢满,蓬莱路成梧桐树,先遣青鸟为探看!

仪翔,在你未来之前,我所能见到的,可是你?

“妹妹,天冷了,不该老在外头站着。”身后幽幽柔柔的声音响起,竟是让人猛然的一惊。

宝儿僵硬的回头,她最不能见的人,终于出现。

那是冷如嫣,夜色里的冷如嫣,看起来清瘦如一抹影,在冰冰凉的月下,一身淡黄色的缎子面绸衣,看上去如一树绽放的清梅,如此婉约,如此的优美,但是,却也是如此的哀怨,仿佛忧伤如一层轻轻的烟雾,覆盖了她整个人,挥之不去的缭绕。

“姐姐——”宝儿起身,却终不能语。冷如嫣突然的出现,叫人如此震惊,自己再也想不到竟是她出现在这里!

“妹妹清瘦了,大病这么些日子,我竟未能来看你,真是对不起的。”冷如嫣说,莲步轻移,竟是一点声音也没有的安静,只有裙摆扫过一地的月光,洒落如银。

宝儿望着她,夜色里看来的冷如嫣,有一种别样的美丽,但是,却是那么的疏离,为什么,为什么隔离了一年再来看所有的人和事,自己竟觉得与年少的时候再也不一样?而那个时候,她和她笑语嫣然,还有林漠在身边,哥哥,你要给我买那个泥人!自己跳着扯他的发,在京城里,在每次他抓她回来的时刻,冷如嫣安静微笑,而林漠宠溺的微笑……

“这是林偏将的坟吗?”冷如嫣问,一双眼睛里,竟是有亮光闪烁,点点如碎银。

宝儿默然。望着有泪盈于眼眶的冷如嫣,心底酸涩层层叠叠上涌,曾经的姐妹情深,竟让自己心窝里一暖,暂且忘却了今夜她前来的目的,忘却了纷争。轻轻将锦囊不动声色的放进袖子:

“逝者如斯,姐姐不用太牵挂了。”宝儿轻声说,说出这句话给冷如嫣,自己心底确是一阵酸涩,自己安慰的是别人,可谁又能来安慰的是自己呢?

冷如嫣轻轻一叹:“我伤心的,不是地下人,只是担心妹妹,从小与将军青梅竹马,这种伤痛和情感是他人无法体会的。”

宝儿心中一疼,是啊,这种伤痛岂是他人能够体会?冷如嫣如同解语花一般,总能说到别人的心里。而这样的一朵解语花,伴着仪翔,可又有什么不好呢?仪翔,想到仪翔,愧疚和歉疚一直翻涌到心头上来,竟让自己无法抬头望向月光下这张如此美好的却憔悴的脸。

宝儿不语,月光,只有月光在静默的草原上无声落下,苍白一片。

良久,宝儿轻声唤冷如嫣的名字:

“姐姐——你——可有什么事情么?”

这一句话轻声出口,问的如此艰难,让人窒息,可是,宝儿却知道它却终究要说出口来,纵使这句话出口后,将剥离掉现在这个温情脉脉的氛围,剥离开整个夜色里弥漫的温柔假象,但是,现实却总要面对,而自己曾经经历过的,做过的,那些刻骨铭心的,却总无法掩盖,也无需掩盖。

仪翔,那是我与你的,最美好的甜蜜,虽是短暂的似乎从未相逢,却如此的光芒耀眼饱满了整个生命,纵使是对他人最强烈的伤害,我不能也无法抹去。

我唯一能做的,只是有无尽的歉疚。对她的,还有他的,那个邪邪微笑天真甜蜜的男子。

也许,还能够做的,就是离去。早在很多年前就曾经一而再再而三的离去,叫人心伤,可是,终究却是我们的宿命。

我们的宿命,抬头看天空,宝儿望着漫天的繁星,突然想到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他替他疗伤,漫天的繁星点点,就如今夜。北斗七星相望,却终不能相连。

在这一瞬间,宝儿知道,自己终于要做决定的时刻来临了。

然而,没有想到的,冷如嫣却突然后退一步,缓缓地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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