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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动第一部之恰少年》

第84章默认章节

苏樱公主 原创言情小说 阅读字体选择:纤细

我有时候常常在想,自己怎么样才能把这篇文章继续写下去,很多时候写的越来越慢,一年前写它的纯净已经没有了,有的只是繁杂的事物,无休止的工作,还有每天回家倒头就睡的困乏。我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现实世界,一个读者留言说,第二部没有第一部好看了。一语心伤。我自己消沉很久。可能随着人心情的改变,这书中将出现的,是更多现实的折射。

来的竟管来着,去的竟管去着,这来去之间,又是怎样的匆匆呢?突然想到朱自清先生的这《日子》,益发感到一种忧伤,不能自止。

——是为题记,在阴雨的一个日子里。

“在下谢容——”

谢容躬身为礼:“感谢公子一席话,平息一场风波。”

那叫林翔的少年,却微微一笑,并不答言。刚要跟他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后,眉头一皱,微微一笑道:

“公子保重——”,然后施礼,匆匆离开,隐入人群不见。

谢容一愣,心中泛起了古怪感,将目光同样扫过人群后,突然觉得,这人群中竟有着自己看不到的暗流在涌动。但是来不及自己多想,边上李大厨师,已经很快的煮好了马肉,叫换着开始排队领肉来。

众多人们已经拥挤上去,天色将黑,篝火点起,蚊虫嗡嗡的声音也开始四处争鸣。

谢容并不一起挤上去,而是等到最后取得了一碗汤后,转身扶起他的老娘,娘亲已经很久没有喝水,嘴唇干裂出血结疤,然因有马肉可食,这个时候倒有了点力气,看上去神色倒有几分的好了。然而,他一摸向她的手,却发现,竟仍旧还是滚烫。

心中一酸,谢容仍旧扶起老娘端坐,用碗盛汤给娘亲进食。

这时,身边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香气弥漫的,是马肉和马汤。

“吃吧——”是个男人的声音,借着夜色里微微的月光,谢容模模糊糊看不清那少年是谁,却看清了是高高的个儿,语音里带着阴阴沉沉的冷。

谢容一愣,婉拒道:“马肉每人一份,公子还是自用吧。”

然他这话还没说完,却听到了冷狞的一笑:

“自用?哼——你倒是不知好歹,让你吃就吃,再啰嗦,我就扔了——”话还没说完,说话的少年,手一翻,整个碗中的汤汁,竟泼出去了一小半。

谢容一呆,今日的事情古怪至极,这个自己面前的人,与自己无亲无故,把马肉分给自己,自己好心推辞,他竟把马肉泼出,如此看来,他竟不是要给自己雪中送炭,反而是要对自己带有挑衅和轻蔑。

谢容清秀的脸色一正,刚要说话,谁知那夜色中的男人,又嗟地一声怪笑,把碗放到他面前来,懒懒洋洋地道:

“反正这汤也不是我要给你的,爱吃不吃,饿死最好。”

说完,竟虾一般的弹跳开来,隐入了月光不见。

谢容困惑至极,不明白这汤,倒究竟是谁要送给自己的。服侍好母亲吃完躺下之后,望着眼前这小半碗的汤,他陷入了沉思。

月亮升起来了,气温终于有些下降,夜色里,有母亲轻声哄孩子睡觉的声音。月光,广而清亮地照耀着一地衣衫褴褛的人,但却因为这一顿的马肉果腹,使得夜色里笼罩着一层温馨的光。

但是,明天,路在哪里?

清水一般的汤里,映衬着淡淡的月亮,朦朦胧胧,不可观望。

谢容长叹一声,压住心里翻腾的饥饿感,小心地捧起那汤,轻轻咽下一口,剩下的倒入随身携带的水囊——也许,这还可以给自己的母亲再进食一顿。

起身长立,他向空而广阔的河道边走去,那是今日杀马的地方,马的骨头尚在,边上还有一点细细的水源,自己再去喝点水罢了。

夜色,安静而美好。

就算人们无论怎么饥饿,怎么贫困痛苦,但是这山间的月色,却一样地清辉不减,仿佛从不见人间疾苦。

抬头望着月亮,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突然想起了今日见到的那个少年来,那少年的身上,就有着这样的一层光——干净的光,纯净的光,仿佛他走到哪里,周边都只是风花雪月般美好的光。

正这样想着,绕过一片小山脚,来到了自己要去的杀马的水潭边,他却听到了有人呢喃的声音。

马的骨头边上,竟有人叹息一般的呢喃,声音苍老苍凉:

“好马儿呢——真是很好的马儿,耳有白斑,灵敏清秀,登山如平地,只可惜哉——三千骑兵今不见,何日胡马再阴山——可怜胡某不能救人,更不能救马,竟也分而食之,真是伤心无用无用——胡某无用——”

声音如同酒醉,到最后,竟是涕泪交零,哽咽伤感,一叹一涕零,实在不能自抑的时候双手扑在地,整个背影在月色里瑟缩成一团,哭泣的声音听不到,只看到身影一颤一颤的抖动,在月色下扭曲,诡异至极。

谢容静默,一时间竟忘记了该前进还是该回去。

却有清亮平平的声音响起来了:

“何日胡马再阴山——人若无用,要马何用呢?”声音淡而清平,瘦弱的身影跟着走出,一半脸的清秀,一半脸的狰狞,正是今日与自己匆匆而别的少年——林翔。

不过林翔倒不是看向那扑在地上的人,而是仿佛视如无物地走过那马儿和那扑倒在地的老人,只是将目光清清冷冷地投向了辽远的远方。

“马儿之死,能换回千万人生命,也值得了。”他说:“有时候,很多人的死,也许还是换不回想要的东西。你,又何必如此在意?”

最后那句话,淡淡的一声叹息,落在了谢容的心上,竟让他感觉中,随着那少年的一声叹,月色也跟着黯淡了很多。

匍匐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望着林翔,带着些震惊和恼怒,仿佛为他的到来惊扰到自己而感到恼羞。不过,他看清楚了是今日说话主持公道的少年后,硬是压制住心底的气愤,从地上爬起后,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要离开。

他爬起的时候,谢容才发现,原来竟是个个子高大的老汉,须发黑中掺白,面容憔悴不堪。

“胡马何日度阴山——胡先生不是中原人吧?”林翔说,淡淡的一句,让要离开的老人脚步一震,停了下来。

林翔倒却仍旧不看他,只是望着夜色中一汪淡淡清浅的湖水,声音清越却忧伤地低吟:“剑指青山裂,马饮长江竭。雄师下江南,干戈不染血。”

吟唱的声音轻而缓慢,谢容听了,觉得古怪,但是却隐隐也从诗句中听出这诗歌肯

定不是中原人所为,但是,林翔现在轻轻吟唱出这首诗歌是什么意思呢?而他,究竟是

什么人呢?

谢容想至此,竟感觉到一身的月光冰凉彻骨,突然感觉到这些逃荒的队伍里,仿佛

有着他所不知道的更大的隐情。

而听到的老人却是猛地一震,浑身颤抖,转过头来望着站在月光下的少年,伸出枯草

般的手:

“你是谁——”,他问。

这句话,也恰恰是旁观的谢容所想要问的。这个少年温暖如夏阳,可是站在月光下

的时候,却又清清冷冷地带着寒意,让人不可靠近,两种奇异的气质混合在一起,让人觉得矛盾,但是,却又耀眼地让人忍不住被吸引。

“马儿有三六九等之分,而人却无三六九等,人若在了,一切皆可改变,人若不在了,什么均不再存在。胡先生苟活,不是就为了还能改变么?”林翔淡淡一笑,走向马儿,伸出手来,那手洁净如玉,轻轻抚摸马的骨头,仿佛其仍旧有着生命一般,甚至是带着痴迷一般的抚摸,让人动容。

那老人沉默,望着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马儿的少年道:“你喜欢马。”

林翔,不,宝儿不语。

喜欢马么?她不知道,她只能记得的是那些日日夜夜奔驰在草原上的时光,笑声,和自己的任性,当然,还有那个,和自己在一起的人。而这匹马,自己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仪翔给柳如眉的马,如眉骑着它保护着自己已经整整一年。这是属于草原的马,神形奇骏,踏坎坷如平地,就如同那叫银玉的马一般。自己望见它被肢解分离的时候,心里也是划伤一般的疼。

但是,这世界上,有什么能比人更重要呢?

只要人活着就好——这是自己历经颠簸苦难,历经生死后得到的第一个经验——就像现在,荒民遍野,饿殍满地,自己成长的岁月里从未见过如此惨重的灾情,面对这样的灾情,所有的物事都只能尽量地为人所用,让人能活着,不是么?

究竟多少人在这些灾难里死掉了呢?

宝儿默然,收住自己的出神:

“马是草原人的命根子,草原素有“宁舍命不舍马”之说,在下的父亲带自己在草原生活多年,对马很是熟悉——看到马,在下心里想到的,不仅仅是马,可能——可能,还有很多回忆——”宝儿屏住自己的心神,淡然一笑,转而问道:

“胡先生是爱马呢,还是爱那些马外的回忆?”

那老人听到这一问,忍不住一呆:“爱马?还是爱那些马外的回忆?小兄弟此问倒是真的精辟,我胡某,一生养马,一生调教马匹无数,多少岁月都是在马上度过,小兄弟这么一问,我倒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是,今日老夫实在无用,竟到这么一天,要杀马取肉,分而食之——”

说到此,语转涕零,竟忍不住的又是语气哽咽。

原来那老者,是个草原上养马之人,谢容心中一叹,就如林翔所说,草原上的人素来宁舍命不舍马之说,怪不得他如此伤感。

“物赋于形,情移于外,马虽是良驹,但人却才是万物根本,马若有知,能救万民于水火,也是死有所值。倒是人却不能轻易被埋没,先生今日食马,却不正是为他日能为天下觅得良驹千万而来?又何来伤感?”宝儿说,声音清越,温平,却直达人心,让人一振。

那姓胡的老者,却不说话,似有所思。

良久,用眼睛盯住宝儿,突然低沉地长叹一声道:

“小兄弟,言之有理,胡某佩服。是胡某矫情痴迷,多少年来不曾得悟——”,说至此,他凄凉一笑道:“胡某一生坎坷,只怕今后再难逢的佳机,能养马万千,得酬天下了。倒是小伙子你——一时有难,这里要多加小心为是。”

宝儿一愣,那老者,竟是看穿了什么了么?不过,从他眼睛里传来的,却是一个老人的温暖关怀。

宝儿心中一暖,躬身为礼。

那老人却不说话,踉跄着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开,月色下,一条淡淡的影,慢慢地没入到黑色的林中,渐渐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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