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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动第一部之恰少年》

第89章默认章节

苏樱公主 原创言情小说 阅读字体选择:纤细

遗忘一个人可能需要很多时间,但是也可能会是一瞬。

在我们的生命里,常常有很多人来来去去从未被注意,可是有的时候突然有一些夜里思绪翻涌的时候,会在那些相似的场景里想起。

宝儿在很多年之后才明白为何自己不能遗忘,让生活重新开始。

直到再一次看到呼韩邪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半年里苦苦的挣扎,是因为自己欠了他的,无法弥补。管文仲在一年前的那个月色和血色弥漫的日子里告诉自己的,让自己做出了影响那场战役的决定——她带人诱捕了呼韩雄略,导致了匈奴兵败如山。

而他,在自己面前倒下,鲜血如丝,绝望和空洞在那琥珀色的眼眸里迷惘的交织。

在接近死亡的一刹那,宝儿明明白白地感觉到如此歉疚,甚至,不仅仅是歉疚。他在那里,如同个陷入了白茫茫大雾里的孩子,孤独,无助。

宝儿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疼。如此心疼,心疼到不能呼吸。

原来,那也是一个在自己生命里如此重要的人——只是自己一直未能如此清晰地觉察。只是因为他的无赖,他的邪气,他在对立的阵营里活着,他和自己不是一个国度,不是同一个国度的子民。

而现在,一年后这样静静地在这里远远地能看到他,宝儿突然想起那场大战前夕的时候,在那样一个同样是五月的午后,从断肠草余毒中挣扎醒来的他,行过,走向自己拥抱住自己的刹那,他在她的耳边说

宝儿,我们还都活着。他说,轻轻拥抱住她:我真怕永远见不到你了。

原来,原来自己也真怕永远见不到他了。

宝儿在昏暗的夜色里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不能动弹,唯有脖颈可以转动,远远地望见了呼韩邪在自己三四米开外的地方,突然回想起很久前的那个下午,隔着曾经的血染江山来看,竟有着恍如隔世之感,而更多的曾经地甜蜜喜悦和哀伤痛苦齐齐涌来。

这是个破败的庙宇,仿佛在山的半腰,所以四面漏风,如此炎热的季节里竟然有让人舒服的凉意。庙宇里有被推倒的半尊佛像,原是坐姿,现在跌断了一条腿后呈倾斜姿态,看上去如同卧佛,虽是鼻子残缺一目破损,面庞上糊满了蛛丝,但是却还是双目微垂,宝相庄严。

呼韩邪正靠在佛像上,一手托腮,也如卧佛一般地斜斜躺卧着,双目微闭,从宝儿的方向看过去,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但是,在一跳一跳炉火的照耀下,那俊美白皙的容颜上如佛像一般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黑而长的睫毛如扇子般张开,一动不动,火光的跳动下如有金色的波纹流动,配着绿色抹额,黑的垂散的长发,看上去是不可思议的俊美里掺杂着圣洁高贵。

这就是那个要杀了自己的人么?

为什么他的气场如此温暖干净的笼罩,笼罩着整个破败的庙宇里像是浸透了阳光般的和煦,叫人放松?

宝儿就这么遥远地望着他,山风静静地吹拂,拂过夜的幕布,抖落整个山间的月亮,点点斑斑,轻盈如水,感觉里如果要是时间可以停留不走,定格在这一刻,该是怎么样的美好。

然而呼韩邪的睫毛却是些微的抖了抖,突然说:“进来吧。”

声音冷凝如冰刃,似乌云障月,黑暗笼上心头。而他挑起的眉毛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平静寒冷的光,仅仅是些微地睁开了眼睛,却是截然不同于那个优雅中带着点淡淡孩子气的王子,更多的是一种天成的王气四溢,霸道冷凝,让人感到陌生,也叫人感到了心颤。

宝儿屏息,闭上眼睛,突然觉得,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个呼韩邪,好像一刹那已经不再存在。刚才所感到的那所有的一切,伴随这一声“进来吧”,似被秋风扫过的一般,都化作了幻象。

有脚步声沙沙地走了进来。

“回主子——那人没有追到。”

随着这声汇报后,好长一段时间的寂静,甚至连呼韩邪的呼吸声都沉默的仿佛隐入了月色里一般,寂静的叫人可怕。宝儿捏紧了手掌心,心底砰砰跳动。

他还是要找到自己,杀了自己不是么?而自己现在就躺在他的身边,他却为何没有认出来呢?

“两次了,主子,我怀疑——”汇报的人说,望了望宝儿的方向,改做了匈奴语汇报。

宝儿屏住呼吸,还好,自己懂得一点匈奴语,呼韩雄略教会自己的,自己没有忘记。

“东西截获了么?”呼韩邪问,声音不紧不慢。

“属下幸不辱命!从另外一路人身上找了出来!”

有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呼韩邪起身站起来,宝儿偷偷睁开眼睛,看到了呼韩邪站在月光里,白衣素净如雪,伸出了手接过了呈上来的物件。那物件倒是不大,看上去薄薄的一张,仿佛一纸信笺。呼韩邪只是抽出了一点,简要地扫视了一边,突然咧开嘴来淡淡的一笑:

“很好。”他说,邪邪地挑起了唇角:“有了这个东西,我想我可以用另外的方法找到她了!”

另外的方法?宝儿一惊!这封信笺和自己有什么样的联系么?如此突兀的一句话让宝儿的心突突地跳个不停。

“主子——七日后戌时,山海关林宽要带兵入城,据探报,流民们计划也是当日攻城,而汴朝太子正在赶来京城,预计要七日后下午将至京郊伏牛山。”

“下午?哼,只怕他要晚了些。”呼韩邪冷然地一笑,眸子似月亮从黑暗地水底慢慢浮起,寒光逼人是刀刃一般的冷凝而决绝:

“南宁烈,我们七日后上午埋伏伏牛山,守株待兔!”

爹爹带兵入城?流民开始攻城?呼韩邪要守株待兔?

爹爹入城,谢容也要开始行动了么?他们两者之间可有什么联系?为什么爹爹是入城,而不是攻城?

突然地,宝儿发现自己与世隔离的这半年里,世事仿佛变化极大,很多事情发生地过于突然让自己来不及接受,甚至来不及理清思路。暗杀,火烧卧龙村,天下大旱,不明地黑衣人追杀自己,皇后和太后的人追杀自己,仪麟的人四处寻找自己还分不清是敌是友,更有爹爹莫名地上调京城,性格孤僻却仿佛还有着很多心事和秘密的“大虾”行径异于常人,很多事情连锁地一个接着一个发生,让人目不暇接,这种目不暇接里,有更多的隐秘。

宝儿正兀自愣愣出神的时候,没想到突然地身边传来了婴儿地哭声。夏熙,是夏熙醒转了过来。

夏熙这么一哭,呼韩邪他们的目光马上投了过来,宝儿闭上眼睛尴尬至极,不知道自己当是立即表现出醒转过来,还是应该表现出已经醒了很久,听到了他们的讲话。

脑海里仅仅是一转念,行动上已经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迷迷糊糊地挣扎着起身抱起夏熙,拍打哄劝着小小婴儿。

宝宝莫哭,宝宝莫哭,宝儿吱吱呀呀语音不清地说,因为她知道,以呼韩邪的敏锐定然就算不发现自己的真实面目,也会认出自己是当初卧龙村的烧火丫头。不管他认出的是哪一个,自己都必须赌一把。

如果一定是最后死在你的手里,我现在也必须逃离,呼韩邪,我必须给那些我曾经伤害过的和我所爱着的一个交代。我必须安顿好夏熙,找到父亲,平息那些由于自己而引起的斗争,那是对无辜百姓的伤害——因为我所丧生地,我要让他们安息。

然后,我所欠你的,让我还你。用我的命还你,就像你曾经用你的命还我一般。那是两把刀的故事,我至今才刚刚知道,原来那把写着我的名字的刀,从来没有丢弃。

用牙齿咬住嘴唇,不知道这样一下下机械地拍打着夏熙有多久,宝儿才发现破败的庙宇里什么时候已经空荡荡地没有了一个人。

呼韩邪,没有认出自己。甚至,都没有认出自己是那卧龙村烧火的丫头来。

犹犹豫豫地站起,长时间地半跪着让宝儿的双腿麻木无比。然而环顾四周,呼韩邪的气息已经逐渐消散,兀自只有一轮冷冷的月亮照耀着整个破庙异常凄清。

呼韩邪——真的走了么?

宝儿迟迟疑疑地抱着夏熙,走出庙门,山风强劲,月华如昼,远远地山道上,她遥遥地望见有一群骑马的淡淡影子,渐渐地淹没在了浅浅的夜色里。在那一群人中,有一条身影如此高挑修长,纵算是夜色暗淡,却仍旧是掩不住的风采绝伦,如此熟悉,就像昨日草原上与自己一起跃马奔腾的那个孩子气的王子,如同那一夜牵着自己的手走向远方的王,然而,现在却渐渐远离,直至消失不见。

一种被遗弃的落寞在顺利地让他没有认出自己后,在心底滋生。宝儿轻轻地微笑,让自己扯动嘴角,紧紧地抱住夏熙,她听到自己心底的呐喊声音,夏熙,给我勇气!那些逝去的,请给我勇气!仪翔,给我勇气!父亲,给我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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